随着时间过去，一张特制竹帘从浆池中捞起，水分滤干，贴于火墙烘烤。

片刻后，工匠双手颤抖着揭下一张成品。

颜色微黄，表面略显粗糙，但这却是一张实打实的纸。

有着布帛的柔韧，更具备竹简无法企及的轻薄。

李斯双手接过这张纸，平铺于案几。

属官火速递上毛笔。

李斯深吸气，饱蘸浓墨，手腕下沉，重重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秦”字。

墨迹清晰，边缘锐利，未有分毫洇染扩散。

“成了。”

李斯紧紧盯着那个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猛地一松，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属官急忙扶住他。

推开属官，李斯转身看向陈玄，眼中满是折服与敬畏。

“先生造化之功，这大恩，斯铭记于心。”

说着李斯躬身抱拳一礼，态度尊敬。

……

次日早朝。

咸阳宫前殿。

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肃。

年轻的始皇帝端坐龙椅，玄色冕服压不住充盈的气血。

李斯捧着一叠裁切整齐的淡黄色纸张，大步出列，高举过头顶。

“启奏陛下！臣幸不辱命，纸张已成！”

蒙毅快步走下台阶，接过纸张，转身呈递给嬴政。

嬴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手指用力摩挲微糙却坚韧的纸面。

对比笨重刻字的竹简，此物轻若无物。

拿起御笔，蘸墨，挥毫。

“大秦万年。”

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字迹清晰，入纸三分。

“好！好！好！”

嬴政猛地站起，眼中爆出精光，连说三个好字，尽显祖龙内心的激荡。

“传给众卿看看！”嬴政大袖一挥。

百官接力传阅。

王翦捏着轻薄的纸张，仔细打量。

文臣队列更是引发一阵极度压抑的骚动。

李斯几日内造出神物？

大殿内没人信。

所有人的余光都悄悄瞥向站在殿中央不跪的陈玄。

但陈玄神色坦然，毫不争功。

这份深沉的定力，让群臣更加忌惮。

冯去疾能想到，这造价低廉、书写便捷的神器一出，大秦政令传达将快若闪电。

旧贵族与儒生的文化垄断，被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彻底粉碎。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群臣齐刷刷跪伏，山呼万岁。

嬴政目光扫过全场：“李斯！即日起筹建大秦官营纸坊！由你全权主理。收拢天下良工，全力造纸。大秦各郡县衙署，皆要用上此物！”

“臣遵旨！”

李斯大声应诺，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陛下。”

这时，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响起。

大殿安静。

陈玄直视嬴政，缓步走到大殿正中：“纸张能统文化、稳内政，但陛下欲将大秦战旗插遍全球，仅靠刀剑戈矛与将士的血肉之躯，还远远不够。”

嬴政微微眯起眼：“先生有何良策？”

“要打下全球，必须点亮科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