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一结束,大秦的驿马在驰道上狂奔。
玄黑色的令旗迎风招展,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往各郡县。
几日后,南阳郡,刑场。
烈日当头。
几百名因为什伍连坐法被牵连的刑徒,双手反绑,跪在滚烫的黄土上。
刽子手提着鬼头刀,往刀口喷了一口烈酒。
周围跪满了老弱妇孺,哭声震天。
“午时三刻已到!”监斩官扔下令箭。
刀光举起。
“且慢――!”
一骑绝尘冲入法场,马背上的黑甲驿卒高举盖着始皇大印的通关竹简。
“咸阳急诏!”
监斩官猛地站起,快步走下监斩台。
然而还没等他接旨,两名满身肃杀之气的黑甲士兵已大步跨上监斩台,一把踢开地上的令箭。
其中一名黑甲士兵缓缓展开沉重的竹简,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洪钟般在刑场上空炸响:
“陛下有旨:自即日起,停建阿房宫与骊山皇陵,废除什伍连坐法,释放天下刑徒,分发荒地,还乡屯田!”
刑场上一片死寂。
几百名闭目等死的刑徒猛地睁开眼,呆滞地看着监斩台。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都止住了。
“我听到了什么?”
一名老者颤抖着嘴唇发问。
“连坐废了!不杀了!还要发地屯田!”有识字的文吏大声重复。
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爆发。
“活了……活下来了!”
“不杀了!陛下不杀我们了!”
一名魁梧的汉子一头磕在地上,额头砸出血印。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
几百人齐刷刷跪下,呼声震天动地。
这才、是底层人最真实的求生欲,大秦原本即将失控的民心,在这一道圣旨下稳固了不少。
会稽郡,吴中。
一处偏僻的庄园后院,阳光照不进阴暗的厢房。
项梁跪坐在案几前,擦拭着手里的青铜剑。
项羽身躯魁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叔父,这些日子流民越来越多,正是我们招募死士的好时机。”
项羽声音沉闷,透着掩盖不住的野心,“暴秦严苛,百姓活不下去,只要给口饭吃,他们就能提刀去杀秦吏。”
项梁收起长剑,目光阴狠。
“大楚复国,就在这几年,等时机一到,我们就掀翻这暴秦的天。”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项庄满头大汗推开门,脸色铁青。
“叔父!羽哥!出事了!”
“慌什么?”
项梁皱眉。
“暴君下旨了,连坐法废了!还发了荒地给流民种!不仅如此,官府张榜,只要检举意图作乱的六国余孽,赏良田一亩,赐爵一级!”
项庄喘着粗气。
“什么?”项梁猛地站起。
项羽大步走到院中,一把推开院门。
门外的街道上,一群原本饿得两眼发黑的流民,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农具,眼神变了。
几个流民看到门内的项羽,眼神立刻在项羽那魁梧异常的身躯和后院隐约的兵器上扫来扫去,交头接耳。
“那家看着不对劲啊。”
“是不是楚国余孽?”
“去告官!报上一个就是一亩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