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屋内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颤抖着跪在地上。
“公,家里三个儿子全都去修长城了,已经三年没音信了。”
“地里颗粒无收,连树皮都啃光了,实在交不出赋税了啊。”
秦吏面无表情地踢开老妪。
“交不出?按照秦律,交不出赋税便要拿家中物件抵债!”
甲士们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最后只抱出来半袋掺着沙土的陈糠,还有一口破了洞的锅。
“这老东西也是个壮劳力,用来抵债!”
秦吏一挥手。
老妪发出绝望的凄厉哭喊,被强行拖走。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破屋子在寒风中呜咽。
嬴政的脸色开始发白。
这和他看到的那些歌功颂德的竹简完全不一样。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情绪也被彻底点燃了。
满屏的弹幕都在宣泄着愤怒与悲凉。
叮!用户“历史搬砖工”送出超级火箭x5!
一条鲜红的粗体弹幕在陈玄视网膜上飘过。
“主播!把镜头拉近点!给政哥看看现在的关中老兵!”
“让这位千古一帝好好看看,那些曾经为他流血拼命、打下这大秦天下的功臣,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们连一斗盐都买不起啊!”
陈玄看到这条弹幕后,立刻会意。
“系统,按照弹幕要求,切换关中老兵画面!”
全息投影的光影一阵扭曲。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处位于咸阳城郊的低矮茅草屋。
这里是关中腹地,是大秦最核心的基本盘,也是当年为大秦出兵出力最多、流血牺牲最惨烈的地方。
茅屋内昏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老者缺失了左臂,右腿也从膝盖处齐根断掉,断口处的血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
那是当年灭楚之战时,被楚军的铁戈生生斩断的。
此刻老者正艰难地用仅剩的一只手,在床边的一个破陶罐里抠搜着。
陶罐底只有几粒干瘪的粟米。
连一丁点盐巴的影子都看不见。
盐在大秦是受严格管控的物资,价格昂贵得离谱。
一个曾经在战场上斩首立功的老秦人,现在只能靠舔舐墙根上的硝盐来维持身体的基本机能。
“咳咳……”
老者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墙角挂着的一把卷刃的青铜剑。
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战利品,也是他为大秦卖命的全部证明。
“大秦……万年……”
老者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随后老者的脑袋重重地砸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混浊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漏风处。
嬴政站在光幕前,手指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引以为傲的老秦人,征服天下的底气,竟然在咸阳城外,在他眼皮子底下活活饿死!
陈玄在一旁适宜开口。
“陛下,这就是您口中的百姓安居乐业。”
“关中壮丁百分之六十在修陵、修长城、戍边。”
“关东百姓的赋税已经预先征收到了三年之后,十室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