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小院，夜。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石桌石椅上。凌清月泡的茶还冒着热气，但李玄没有喝。他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目光穿透院墙，望向虚空深处。

凌清月从房中走出，一袭白衣在月光下如霜如雪。她走到李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查到了？”她问。

李玄将玉简放在桌上。“监听阵法运行了七天。一共截获了二十三道传讯波动。其中二十道是正常的物资调度、人员调配。另外三道――”他顿了顿，“来自幽冥界。”

凌清月的眉头微微皱起。“阴无极？”

“嗯。”李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以为用秘法屏蔽了传讯，但天仙境的感知力不是他能想象的。传讯的内容被截获了一部分――只有一个词。”

“什么词？”

“苍元真仙。”

凌清月的瞳孔微微收缩。“苍元真仙？仙界的人？”

“应该是。”李玄放下茶杯，“天机老人的匿名传讯中提到过这个名字――仙界原住民，飞升障的设立者。”

“所以阴无极是仙界原住民的卧底？”

“很有可能。”李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他的威胁不是最大的。让他活着，我能顺藤摸瓜。”

凌清月沉默了片刻。“你不打算杀他？”

“不急。”李玄站起身，走到院中，仰头看着天空，“他在等――等飞升障打破的那一刻。我也在等。到时候，所有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一次性解决，比一个一个抓省事。”

凌清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等，什么都看。万一――”

“没有万一。”李玄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天仙境三层，此界无敌。仙界的人下不来，下界的人打不过。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他转过身，看着凌清月。

“倒是你――匿名传讯的事，有眉目了吗？”

凌清月摇了摇头。“传讯者的身份还是查不到。但他的目的似乎真的是在帮我们。最后一条传讯说，‘火灵体是打破飞升障的关键’――这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秘密。”

李玄沉思了片刻。“传讯者可能是仙界飞升派的人，也可能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的人。不管是谁――他不想害我们。”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他真想害我们，直接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行了。一百零八种异火全部集齐的火灵体，足以让所有下界的邪修疯狂。”李玄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说明他是友非敌。”

凌清月点了点头。“那我们要找到他吗？”

“不用。”李玄重新坐回石桌旁，“他会自己出现的。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

荒芜世界，跨界传送阵。

传送阵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方圆数百丈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阵法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中央有一个凹槽――那是放置能量核心的位置。按照设计，李玄的仙力将通过这里注入阵法，驱动整个传送体系。

白玉京独自站在阵法核心处，手指在符文上轻轻滑动。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韩霜真仙的传讯：“时机未到，继续潜伏。”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继续潜伏。他已经潜伏了数百年。从他被韩霜真仙选中、被秘密送往下界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等一个下界有人能强大到打破飞升障。数百年间，他见过无数天才崛起，又见过无数天才陨落。有人修炼到大乘境，然后卡住了；有人突破到人仙境，然后感知到飞升障，绝望了；还有人试图强行飞升，然后被飞升障的反噬震得形神俱灭。

直到李玄出现。

天仙境。下界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当李玄的威压第一次覆盖虚空时，白玉京就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但李玄突然停止了外出巡查。他无法向韩霜真仙传递最新的情报。备用渠道虽然存在，但风险太大――李玄的监听阵法覆盖了整个天元宗，任何传讯波动都可能被截获。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放弃了强行传讯。

“再等等。”他轻声说，“等盟主下一次外出。在此之前，继续潜伏。”

他的手指在符文上又划了几下。这一次，他加入的不是暗手，而是“增幅”――一道极其隐蔽的符文阵列，隐藏在阵法的核心结构中。如果李玄的仙力不足以驱动传送阵，这道符文会自动补充能量。这是他瞒着所有人做的，包括韩霜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