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李玄知道，无极宗和百花仙宫也知道。双方都在争分夺秒――一边在布置大阵、打通界壁，一边在修炼突破、积蓄力量。

小院中，林立再次进入修炼室。

洞虚境五层的修为已经稳固，十七种异火在他的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但不够。远远不够。

“赵无极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林立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心中默默想着，“‘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他在暗示，未来的敌人比我更强。”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枚六品破境丹放入口中，闭上眼睛。

九大宗门上供的资源还有很多。异火、丹药、灵石、灵药――足够他修炼到洞虚境九层，甚至涅境。

焚火录全力运转，十七种异火在丹田中盘旋，将丹药的药力炼化吸收。灵力如同潮水，在经脉中奔涌，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洞虚境六层的瓶颈。

一个月后，洞虚境六层。

又一个月，洞虚境七层。

突破的那一刻，林立的紫府再次扩张。法则的碎片变得更加清晰，他对天地运转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十七种异火的融合度再次提升，本命之火的雏形开始在紫府中凝聚。

与此同时，院中的李玄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洞虚境七层……那我应该是――”

他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攀升。人仙境六层的瓶颈在洞虚境七层的气息牵引下悄然松动，灵力化为仙力，仙力在经脉中奔涌。

人仙境七层。

李玄睁开眼睛，眼中仙光一闪而逝。

“人仙七层。”他轻声说，“不知道降临的那个人仙境，是什么层次。”

凌清月从戒指中飘出，素白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你真的不怕？如果来的是人仙九层，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在――”

“不会。”李玄打断了她，“此界没有仙灵气，人仙境在这里寿元与大乘无异。能修炼到人仙五层已经是极限，不可能更高。而且――如果那个世界真的有地仙境，他们早就自己飞升了，何必来此界找飞升之秘？”

凌清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李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且，就算来的是人仙九层――只要林立再突破一层，我就是人仙八层。再突破一层，人仙九层。等他突破到涅境，我就是地仙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到时候，来多少，杀多少。”

三个月之期，如期而至。

无极宗，禁地深处。

巨大的阵法已经完成。百丈方圆的地面上，符文密密麻麻，散发着刺目的光芒。阵法的核心处，那枚跨界传讯玉简悬浮在半空中，不断颤抖，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无极老祖站在阵法边缘，面色潮红，眼中满是兴奋。百花仙宫宫主花千影站在他身旁，一袭百花长裙在符文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开始吧。”花千影的声音清冷如月。

无极老祖点了点头，双手结印。

阵法启动。

百丈符文同时亮起，光芒冲天而起，穿透了无极宗禁地的穹顶，穿透了云层，直冲云霄，冲击向那百花仙宫秘境界壁薄弱处，整座太虚山脉都在颤抖，方圆万里的灵云被冲散，露出深邃的星空。

中州所有的大乘境强者都感知到了这道光芒。

道玄院，天道殿。玄清老祖睁开眼睛，面色凝重。

“无极宗……他们在做什么？”

天剑宗，剑峰之巅。天剑宗宗主握紧长剑，眉头紧锁。

“这股能量波动……不是大乘境能释放出来的。”

万宝商行，总部大殿。万宝商行大长老放下手中的账本，面色阴沉。

“无极宗在搞什么鬼？”

金刚禅寺，大雄宝殿。方丈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中州，要变天了。”

小院中，李玄站起身，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无极宗的方向。

“来了。”

林立在修炼室中也感知到了那股能量波动。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修炼室。

“师父，那是什么？”

“界壁。”李玄的语气平淡，“无极宗和百花仙宫在打通界壁。”

林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真的在联络其他下界的人仙境强者？”

“嗯。”李玄点了点头，“三个月前我就感知到了阵法的能量波动。现在，大阵已经成型了。”

“那我们――”

“等。”李玄打断了他，“等他们把人请来。”

林立的拳头微微攥紧。

“师父，你有把握吗？”

李玄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洞虚境七层，我人仙境七层。如果来的人仙境比我低，一掌拍死。如果比我高――”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突破到洞虚境八层，我就是人仙境八层。你突破到涅境，我就是地仙境。”

李玄在这藏了一手，没有告诉林立，修为比他高，只要没超过人仙境也一巴掌拍死，得让自己这乖徒儿有点危机感努力修炼。

林立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修炼室，关上了门。

李玄重新坐回石桌旁，端起茶杯。

月光洒在他的灰袍上，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来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们请来的，是什么东西。”

无极宗禁地，大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那枚跨界传讯玉简剧烈颤抖，一道光柱从玉简中射出，直冲云霄。光柱穿透了界壁，穿透了虚空，向着未知的方向延伸。

无极老祖的双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通了！界壁通了！”

花千影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

“坐标传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

等那一边的人仙境强者，沿着坐标，撕裂界壁，降临此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终于――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无极宗上空出现，裂缝中透出刺目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大地。

大乘境的气息。

不，比大乘境更强。

人仙境。

无极老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狂喜。

“来了！他来了！”

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一袭黑色长袍，周身缠绕着仙力的光芒。他的目光扫过大地，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就是那个下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嫌弃，“灵气这么稀薄？果然是蛮荒之地。”

无极老祖连忙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