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事件后，林立在总院的日子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人再当面叫他“蛮荒种”，但也没有人主动接近他。大多数人对他的态度是“敬而远之”――不招惹，不接触，不帮助。

四域来的五个人，被安排在同一座小山上，与其他总院弟子物理隔离。这种安排本身就带着一种“你们不配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意味。

但林立不在乎。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清晨修炼，上午去藏经阁查阅资料，下午去演武场实战训练，晚上在石屋中打坐调息。

藏经阁是林立最喜欢的地方。总院的藏经阁比东域分院的宏伟得多，共有十二层，收藏了数十万册功法典籍、术法秘籍、炼丹炼器心得，以及大量关于中州历史、地理、势力的记载。

第七层以上不对普通弟子开放，但外门弟子可以查阅前六层。

林立花了三天时间，将前六层中所有关于异火的记载都翻了一遍。他找到了几种他从未听说过的异火的信息，也找到了一些关于异火融合的技巧。

“金帝焚天炎、九幽冥炎、紫极雷火、玄冰灵焰、青莲地心火、地煞幽炎……”他心中默默盘算着，“六种异火，天罡榜四种，地煞榜两种。如果再找到一种天罡榜前十的异火，我的焚火录就能达到小成境界。”

“天罡榜前十的异火，每一种都是镇宗之宝。”凌清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整个中州拥有天罡榜前十异火的势力不超过五个。你想得到它们，难度比你想象的更大。”

“我知道。”林立在心中回应，“但总要试试。”

三个月考察期的第一项考核，是战力测试。

地点在总院外门的演武场。参加考核的不只是四域来的五个人，还有来自中州各地的数十名新生。他们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宗门推荐，有的是散修出身，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修为都在元神境以上。

当林立走进演武场的时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神藏境九层――在这些元神境的新生中，他显得格外扎眼。

“那个就是四域来的林立？”

“就是他，一招击败了孟川的那个。”

“神藏境九层击败元神境一层，虽然有点本事，但在战力测试中可不够看。战力测试的对手是元神境三层的傀儡，他能不能撑过三招都是问题。”

议论声中，林立面色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白衣站在他身旁，面色不太好看。孟川那一巴掌虽然没有伤到他的根本，但对他的自尊心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从小就是青云剑宗的天才，在东域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林兄，”苏白衣低声说，“战力测试的傀儡，你有把握吗？”

“没有。”林立如实回答，“但我可以试试。”

苏白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林立意外的话：

“如果你通过了，帮我照顾一下叶师兄。”

“叶师兄？”

“叶青云。青云剑宗出身，比我早两年来总院。他对我很照顾，但对四域来的人……态度比较复杂。”

林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战力测试开始了。

测试的规则很简单――每人进入一个独立的测试室，与元神境三层的战斗傀儡对战。傀儡不知疲倦，不会恐惧，只会不停地攻击。测试者需要在傀儡的攻击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或者将傀儡击毁。

通过标准――坚持一炷香以上，或将傀儡击毁。

优秀标准――一炷香内击毁傀儡。

测试室是封闭的，外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通过测试室外面的灵光来判断结果――绿灯为通过，金灯为优秀。

第一个进入测试室的，是一个中州世家子弟，元神境二层。他在傀儡的攻击下坚持了一炷香，绿灯亮起――通过。

第二个，元神境二层，一炷香内击毁傀儡，金灯亮起――优秀。

第三个，元神境三层，半柱香内击毁傀儡，金灯亮起。

一个一个地进去，一个一个地出来。

有人通过，有人失败。

苏白衣是第十一个进去的。他的修为是神藏境八层，比林立还低一层。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林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一炷香后，绿灯亮起――通过。

苏白衣从测试室中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左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脱臼了。但他的眼神很亮，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过了？”林立问。

“过了。”苏白衣说，“没给青云剑宗丢人。”

拓跋雄是第十五个进去的。他的修为是神藏境八层，与苏白衣相同。但他的体魄比苏白衣强得多，在测试室中与傀儡硬碰硬地打了大半炷香，最终一拳将傀儡的脑袋轰碎，金灯亮起――优秀。

走出测试室时，拓跋雄浑身浴血，但咧嘴大笑。

“痛快！这傀儡打起来真痛快！”

巫马长空是第二十个进去的。他的修为是神藏境九层，与林立相同。他的诅咒之术对傀儡的效果大打折扣――傀儡没有灵魂，诅咒之术几乎无效。但他以血脉术法硬抗，勉强撑过了一炷香，绿灯亮起――通过。

走出测试室时，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血丝，但他的表情依然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无极是第二十三个进去的。他的修为是神藏境九层，与林立相同。但他进去不到半柱香，金灯就亮了――优秀。

走出测试室时，他的白衣一尘不染，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