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黄伯符重新坐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三天后。

林立绕城跑了二十圈，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爬回了酒馆。李玄坐在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悠哉悠哉地看着他。

“不错，比昨天快了半柱香。”

林立瘫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双腿在发抖，汗水把衣服浸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的眼中，有一种光芒在燃烧。

那是求变的光芒。

“师父，”他终于喘过气来，声音沙哑，“我想回林家看看。”

李玄端茶的手顿了顿。

“确定？”

“确定。”

林立的声音很平静，但李玄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暗流。

“我想看看……还有没有族人活着。我想看看……黄家和王家，把林家变成了什么样子。”

李玄放下茶杯，看着他。

“回去可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林立站起身，双腿还在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不管看到什么，我都不会哭。”

李玄没有说话，只是起身付了茶钱，然后带着林立走出了酒馆。

乌水城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师徒，也没有人认出林立――三天前那个浑身是血的林家余孽，此刻正走在这个灰袍中年人的身边。

他们穿过了半个城区，来到了林家大宅的门前。

林立停下了脚步。

林家大宅的门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牌匾――黄府。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人声和嘈杂的施工声。几个工匠正在粉刷墙壁，将林家的族徽覆盖掉，刷上黄家的标记。

林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扫过门前的石狮子――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爬上去玩的地方。扫过门槛上的一道划痕――那是他十二岁突破锻体境九层时，兴奋得用剑刻下的。扫过院墙角落的一棵老槐树――那是他娘亲最喜欢在树下乘凉的地方。

全没了。

全都没了。

“师父。”

林立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我想讨个公道。”

李玄低头看着他。

少年没有哭。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咬得发白，但眼泪始终没有落下来。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没有哭。

李玄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好。”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师父带你去。”

他没有问林立想要什么样的公道，没有问他要杀多少人、灭多少族。他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