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站起身，将昏迷的林立护在身后，抬眼望向城外的方向。

八道身影正疾掠而来。

为首的是一对年轻男女，青年身着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少女身姿婀娜容颜娇媚，身着红色长裙，身后六人皆是开脉境的修士，气势汹汹，杀意凛然。

锦衣青年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师妹，找到了。”

锦衣青年落在十丈之外，目光越过李玄，落在昏迷的林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林家的余孽，倒是跑得挺远。”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一名开脉境的修士上前一步，恭敬道：“郑公子，这林家小子已经是个废物了，何必您和小姐亲自动手？在下代劳便是。”

锦衣青年与红裙少女都是苍月国上宗云霄宗的亲传弟子。

红裙少女摆了摆手。

“不。我要亲手杀了他。”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轻蔑，有厌恶，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心虚。

“林家与我有婚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我黄月瑶的未婚夫，不能是一个修炼魔功纵欲成性吸干了自己修为的废物，这会成为我道途上的污点。只有亲手斩断这段因果，才能让所有人知道――不是我黄月瑶背信弃义，而是他林立，配不上我。”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

“更何况……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林家的人虽然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但这条漏网之鱼，我必须亲自送他上路。”

李玄静静地听着，一不发。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如果有人能看透他的内心，就会发现那潭死水之下，是翻涌的怒潮。

婚约。退婚。追杀。灭族。

这套路他太熟了。

在地球上看小说的时候，他见过无数个“萧炎”式的故事。少年天才，因故沦为废物，被未婚妻退婚羞辱，然后逆天改命，一路高歌。

但那只是故事。

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他面前――当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就躺在自己身后，气息奄奄，命悬一线――当这个红裙少女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斩草除根”这四个字――

李玄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你是谁？”

郑千秋起初便注意到了李玄，眉头微皱。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灰袍中年人的修为，但也没有太在意――乌水城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强者？多半是个路过的散修，修为不高，只是用了什么隐匿气息的法门。

“让开，莫要多生事端，这是我云霄宗的事，与旁人无关。”

李玄没有让开。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郑千秋，淡淡开口：

“你们口中的‘废物’，从现在起，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郑千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怜悯和不耐烦。

“又一个多管闲事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可是云霄宗亲传弟子，郑千秋。我劝你――”

“你说完了吗？”

李玄打断了他。

郑千秋的笑容僵在脸上。

“说完了的话――”

李玄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绚烂的灵光。

只是元神境强者的灵力，凝聚于指尖，轻轻一弹。

那一瞬间，郑千秋以及身后六名开脉境修士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揉碎的纸人，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为漫天的血雾。

一招。

不，甚至不能算一招。只是弹指一挥间。

这个所谓的云霄宗亲传弟子与六名开脉境修士，形神俱灭。

黄月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黄月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动弹不得。

“你……你……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