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身着破烂甲胄、面容模糊的阴兵鬼将,正用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一串串鬼魂,缓慢而机械地押解前行。
那些鬼魂大多神色麻木,双眼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少数还在哭泣,但眼泪流下就化作黑烟消散。
铁链拖曳的声音刺耳磨人,阴兵沙哑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混杂着鬼魂的哭泣、恶鬼的咆哮、忘川河的呜咽。。。。。。
构成了一幅凄厉而永恒的民俗恐怖画卷。
李道川立刻传音:“六哥,快收敛气息!此地阴司耳目众多,莫要惊动!”
禺狨王会意,金色元神光华瞬间内敛,连那标志性的长尾都静止下来,整个元神之躯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阴气迷雾之中,变得若有若无。
李道川也全力运转《造化会元功》,以造化真意模拟出纯粹的阴魂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两个在忘川河边徘徊的普通游魂。
两人隐匿身形与气息,悄无声息地越过忘川河,真正深入了幽冥地府。
就在两人跨越忘川河的那一刻——
幽冥界最深处,十八层地狱之下。
这里是一片永恒的昏暗,只有罪魂的哀嚎回荡不绝,那哀嚎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悔恨、绝望,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崩溃。
然而在这片罪孽之地的中央,却有一片净土。
一名枯瘦的僧人跌迦而坐,僧袍陈旧,却纤尘不染。
他面容慈悲而寂静,双目微阖,如同已经坐化了千年万年。
周身弥漫着浩瀚无垠、纯净柔和的无上念力,那念力化作实质般的金色光晕,笼罩着下方无数痛苦挣扎的饿鬼。
光晕所及之处,饿鬼的哀嚎会稍稍平息,狰狞的面容会露出片刻安宁,仿佛得到了暂时的救赎。
僧人嘴唇未动,但整个空间都回荡着低沉、宏大、蕴含无边慈悲的诵经声。
“唵,缚日罗,驮都,鍐。。。。。。”
那是《地藏菩萨本愿经》的真。
僧人身边,伏着一只灵兽。
它似犬非犬,似狮非狮,通体洁白如雪,唯独耳尖与四爪泛着淡淡金光。
此刻正闭目酣睡,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呼噜声。
然而——
就在李道川和禺狨王收敛气息、真正踏入幽冥地府核心区域的瞬间!
灵兽的耳朵猛地一动!
它瞬间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
眼中没有凶戾,只有一种洞彻一切的清明。
灵兽警惕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竖耳倾听。
那双金光流转的耳朵微微转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幽冥界每一个角落的细微波动。
它鼻翼翕动,仿佛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嗯?”灵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它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幽冥界的波动——那是“生者”的气息,而且是经过伪装的“元神”波动!
但那股波动出现得太短暂,消失得太彻底。
如同水入大海,再难寻觅。
灵兽仔细感应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耳朵转了又转,最终缓缓垂下。
它歪了歪头,眼中疑惑更浓。
“错觉?”它低声自语,声音清脆如孩童,“还是。。。。。。哪个不长眼的阳间修士,元神出窍误入幽冥?”
想了想,它又趴伏下来。
“算了,只要不闹事,随他去吧。”
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噜声再次响起。
然而那双金光流转的耳朵,依旧保持着微微竖起的姿态,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越过忘川河后,李道川和禺狨王在幽冥界中继续穿梭。
他们避开了主要的鬼城、孽镜台、阎罗殿等地——
那些地方阴司律法森严,守卫严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两人专挑偏僻荒芜的区域行进,同时全力催动元神之力,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感知大网,在浩瀚阴司中仔细搜寻。
李道川的造化元神界域悄然展开,虽然范围只有方圆十里——在幽冥界受到规则压制,无法完全展开——但界域内的一切阴气流动、魂魄波动、乃至地脉走向,都尽在感知之中。
禺狨王则运转《九转元神诀》,金色元神分出数百道细如发丝的神念丝线,渗入地底、融入阴风、附在游魂身上,以最隐秘的方式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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