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老猴察觉到自家大王和二大王神色有异,都识趣地退到洞外,只留二人在石室内。
李道川盘膝坐在一方平整的青石上,双目微阖,双手十指在膝上不断掐算。
淡银色的术数流光在他指尖流转,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卦象符文,却又在成形的瞬间悄然崩散。
《六甲奇门》的推演之术,在此刻竟显得有些无力。
“不行。”
半晌,李道川睁开眼,眉头紧锁,“天机被彻底遮蔽了。不是普通的蒙蔽,而是。。。。。。那段经历本身,似乎被某种力量从‘因果线’上暂时剥离了。我尝试追溯梦境源头,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你知道,那不是幻觉。”
猴哥蹲在石凳上,抓耳挠腮,烦躁不安:“俺老孙当然知道!那股被‘看透’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浑身不自在!就好像。。。。。。就好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这个比喻粗俗,却异常贴切。
李道川站起身,在石室内缓缓踱步。晨光从水帘缝隙透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猴哥,你还记得狮驼岭最后,那道突然出现、带走不动明王元神的空间裂缝吗?”他忽然问。
猴哥一愣:“记得啊!那道裂缝邪门得很,里面的力量能直接操控明王元神!等等。。。。。。”
他猛地跳起来,火眼金睛瞪大:“你是说,昨夜那鬼地方,和那道裂缝有关?!”
“不止。”
李道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妖师宫,我与鲲鹏论道时,也曾感应到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窥探目光?当时我们以为是某位大能路过,并未深究。”
猴哥皱眉回忆,缓缓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是说,三次都是同一个人?!”
“八九不离十。”李道川眼神深邃,“而且,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谁?!”
“三界妖王中,最神秘的那一位。”李道川一字一句道,“禺!狨!王!”
猴哥愣住了。
禺狨王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据说是三界中最神秘的妖界大能,此妖几乎从不在人前露面,真身从未现世。
三界之中,关于这位神秘妖王的传闻极少。
只知他精通元神之术,能驱神御鬼,通幽达冥,行踪诡秘莫测。
“禺狨王。。。。。。”猴哥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能直接操控明王元神,能将咱们的元神强行拉入诡异梦境。。。。。。这等元神造诣,三界之内恐怕找不出第二人。”
但随即,他又疑惑起来:“可他为啥要这么做?咱们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窥探咱们?”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李道川摇摇头。
此妖元神手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此人神秘至此,必有深意。”
李道川缓缓道,“但眼下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胡乱猜测也无济于事。既然他三次出现都未显露敌意,反而在狮驼岭帮了我们一把,或许。。。。。。他并无恶意,只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猴哥不解。
“观察我们这些‘变数’。”
李道川望向洞外,目光仿佛穿透水帘,望向无尽苍穹,“猴哥,你不觉得吗?自从你我相遇,这三界的水,就开始越来越浑了。佛门、妖族、道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动作。或许在有些人眼中,你我便是搅动风云的那根‘棍子’,值得他们投来目光。”
猴哥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管他呢!爱看就看!反正俺老孙行事光明磊落,不怕人看!倒是这禺狨王,神神秘秘的,下次见到,非得揪着他问个明白!”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此事暂时按下不表。
又过了几日,眼看年关将至,花果山上下开始筹备过年。
猴子们采来松枝装点洞府,酿制新酒,山间倒也一片喜庆。
这一日,李道川与猴哥在水帘洞前对坐饮茶,说起明年春天的聚会。
“老牛和狮子既然已经答应了,明年开春必到。”猴哥啃着桃子,含糊道,“不过俺想了想,既然要聚,不如把其他几位兄弟也请来!热闹!”
李道川心中一动:“猴哥是说。。。。。。北海那两位,还有猕猴王?”
“正是!”猴哥一拍大腿,“蛟魔王、鹏魔王,这二位也都是豪爽之辈。至于猕猴王。。。。。。那老猴子精得很,消息也灵通,请他来正好打听打听禺狨王的事!”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七大圣中,牛魔王(平天大圣)、蛟魔王(覆海大圣)、鹏魔王(混天大圣)、狮驼王(移山大圣)、猕猴王(通风大圣)、猴哥(齐天大圣),若能齐聚花果山,不仅是难得的盛事,更能借机互通消息,应对未来可能的变局。
说不准还能打听到禺狨王的消息。
“只是。。。。。。”
李道川沉吟道,“北海远在北俱芦洲,那里是妖族祖地,凶险异常。鹏魔王的妖师宫更是龙潭虎穴,寻常使者怕是进都进不去。”
猴哥眼珠一转,忽然拔下一根毫毛,放在掌心吹了口气:“这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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