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平息。
声音,渐渐平息。
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戛然而止。
大厅内,再没有一个站着的妖魔。
只有一地的残肢断臂、脏腑碎片和尚未凝固的粘稠血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墙壁上溅满了黑红色的污迹,一些尚未熄灭的磷火在血泊中幽幽燃烧,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更加诡异可怖。
猴哥站在大厅中央,脚下血泊蔓延。
他身上的金毛依旧明亮,未曾沾染太多污秽,只有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洞窟中熠熠生辉。
他心中的怒火,仿佛随着这彻底的清洗,才稍稍宣泄了一些。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越过这令人窒息的血气,他捕捉到了更深处,从洞穴分支岔路里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如同针尖般刺入他心中的声音——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惊恐与绝望的抽泣声,还有。。。。。。极其微弱的、属于花果山同族的、奄奄一息的气息!
猴哥眉头骤然拧紧,眼中刚刚平息的寒意再次升腾,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道川!”猴哥呼喊一声。
“猴哥。”李道川的声音立刻在洞口响起,他也感应到了那丝微弱而熟悉的气息。
“跟我来!”
猴哥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那声音与气息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李道川紧随其后,袖中已捏好了安神疗伤的法诀。
穿过一条狭窄、潮湿的昏暗甬道,眼前是一个被粗大铁栅栏封死的洞窟。
栅栏之后,是令猴哥睚眦欲裂、让李道川也倒吸一口凉气的人间惨剧!
洞窟不大,却挤着三十几只猴子!
它们个个瘦得皮包骨头,金色的毛发黯淡无光,粘连着血污和秽物,许多地方甚至已经脱落,露出下面青紫溃烂的皮肤。
粗糙冰冷的铁链牢牢锁住了它们的脖颈和手脚,另一端栓死在岩壁嵌入的铁环上,让它们只能以极其别扭痛苦的姿势蜷缩着。
几乎每一只猴子身上,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鞭笞留下的紫黑色瘀痕,利爪撕开的皮肉外翻的伤口,被啃咬后残缺的耳朵或手指,烫伤、冻伤的痕迹。。。。。。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爬满了蛆虫。
洞窟角落,胡乱堆着七八具早已僵硬、开始腐烂的猿猴尸体,看其干瘦程度和伤痕,显然是被折磨致死或活活饿死的。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与死亡的气息。
当猴哥的脚步声在栅栏外响起时,这些囚猴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当它们借着甬道口渗入的、微弱的磷火光芒,看清栅栏外那耀眼的金色身影和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轮廓时,那一双双原本呆滞、空洞、死寂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狂喜、恐惧、委屈与求救的光芒!
“是。。。。。。是大王吗?”一个虚弱苍老、如同破风箱般沙哑的声音,从猴群最深处响起。
一只被锁在最里面、皮毛几乎掉光、瘦得只剩骨架、左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窟窿的老猴,用尽全身力气,颤巍巍地试图抬起头。
它仅剩的右眼,浑浊不堪,却拼命地朝着栅栏外聚焦。
看到那只老猴的惨状,尤其是它身上那熟悉的、比其他猴子更深的鞭痕与烙印,猴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认识这只老猴!
这是当年他离开时,花果山猴群中一位颇受爱戴、负责教导小猴辨识草药的老药师!它总是笑眯眯的,会用灵草给受伤的小猴包扎。。。。。。
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是俺!”猴哥喉咙发堵,一步上前,双手猛地抓住那冰冷的铁栅栏,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沛然神力轰然爆发!
“给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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