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混世魔王的使者

老白猿没有抬头，声音嘶哑破碎，仿佛锈蚀的刀刮过石板，“眼睁睁看着孩儿们被掳走、被虐杀，看着灵根被夺、洞府被辱，却。。。。。。却连拼死一搏，换他几片鳞甲都做不到！这十年，每一日都是煎熬，都是刻骨铭心的耻辱！老猿。。。。。。愧对大王信任，更愧对那些死去的孩儿啊！”

它猛地抬起头，那张本应睿智祥和的脸，此刻满是痛苦、眼中血丝密布：

“大王！您不在的这十年。。。。。。花果山，遭了大难！是天塌地陷般的大难啊！”

一既出，满座死寂。方才的欢快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荡然无存。

许多猴子低下头，面露哀戚；老猿们更是别过脸去，老泪纵横。

李道川心中一凛，放下酒杯，正色聆听。

猴哥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声音依旧平稳，但那握着石杯的手指，指节已然微微发白：“说，一字不漏，说给俺听。”

老白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深埋十年、血淋淋的疮疤揭开：

“多年前，大王您跨海寻仙后不久，花果山正北三百里外的坎源山，地脉突变，魔气冲霄！那里。。。。。。出了一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为首的，自号‘混世魔王’！”

“此魔非但天生神力，鳞甲刀枪难入，更兼心性歹毒，以虐杀为乐！他占山为王，收拢方圆数百里所有堕落的豺狼虎豹、山精野怪为爪牙，将这片天地视为自家猎场，勒令所有生灵按月供奉‘血食’——要活的，要嫩的，要灵气足的！”

“第一次。。。。。。”老白猿声音发颤，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清晨，“他趁我等晨练疏于防备，率领妖兵突袭南山桃林，用黑风卷走了七十二只刚刚启灵、最是活泼可爱的小猿！等我们追至坎源山下，只看见。。。。。。”

它闭上眼睛，浑身剧颤：“只看见山脚乱石滩上，扔着一地。。。。。。一地被剥光了皮、血肉模糊的小小骸骨！骸骨堆成小山，”

老白猿双目赤红，几乎泣血：“他当着我们数百儿郎的面，狞笑着，活生生将那孩子。。。。。。撕成了两半！血肉内脏洒了一地！他还狂笑说：‘你们这些猢狲，肉质倒嫩，正好给本王儿郎们开开荤！等吃光了小的，再来料理你们这些老骨头！’”

“咔嚓。”

一声轻响。

猴哥手中的石杯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金睛深处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锐利。

“第二次！”老白猿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额角磕出血来，“那魔王贪图我花果山蟠桃灵根，竟带兵强闯！三株孕育了三百年的灵根蟠桃苗，被生生抢走！好多猴兵猴将们都。。。。。。都至今瘫在洞中，日日忍受碎骨噬髓之痛，生不如死啊！”老白猿说至此处形容枯槁，眼中含泪。

“嗡——！”

猴哥周身的气息猛然紊乱了一瞬！

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篝火猛地向一侧倒伏。

他握着裂杯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开。那双金睛中似乎有火焰要喷出来。

李道川悄然将一丝温和的法力注入脚下地面，稳住周围震颤的石质桌椅，防止伤及无辜小猴。他看向角落那些伤残的同族，眼中寒意更甚，对那魔王的杀意，再添三分。

“第三次！！就在上月！！！”老白猿几乎是在咆哮，涕泪横流，“那魔王变本加厉，竟亲率三百妖兵，悍然打到了水帘洞外！”

“他们将大王您亲手所立、象征着花果山福缘的‘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石碑。。。。。。用污血秽物泼满，更是一脚踹成了三截！”

“我等忍无可忍，豁出性命去拼！所有能动的儿郎都上了！倚仗地利，用石头砸，用木矛刺，用牙咬，用爪子挠。。。。。。死伤无数，才勉强将他们逼退。”老白猿指着四只眼眶通红、紧握双拳的老猿，“他们四个，还有几十个弟兄，都是那时留下的伤！”

“那魔王退走时，立于黑云之上，对着水帘洞狂笑叫骂——”

“‘听说你们还有个什么狗屁美猴王？听说外出拜师学艺去了？’”

“‘哈哈哈！好！本王正愁找不到像样的下酒菜！’”

“‘告诉他，他那身金毛看着挺亮，剥下来正好给本王做个脚垫！他那颗猴头，本王要挖空了眼珠当酒盅，天灵盖做成夜壶！剩下的骨肉嘛，就剁碎了，喂本王座下那群饿了三天的狼犬！’”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花果山乖乖等着！等本王炼化了那几株蟠桃灵根，修为大进，就去取他性命，占他洞府！到时，定要将他满山的猢狲猴孙，不论公母，不管老幼。。。。。。’”

老白猿顿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最后一句：

“‘一个不留，统统杀光！抽魂炼魄，做成血煞魔丹，助他成就无上魔道！！’”

“轰隆——！！！”

不是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