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艺大厦五楼,总机房。
八十台电话机没有停过。
接线员一手抓听筒,一手在记录册上划票。
“投黄家驹!对,那个背吉他的!”
“我投十二号梅燕芳!”
“投二号张雪友!”
老刘站在机房中央,盯着墙上的大钟。
三十台备用交换机全部亮起红灯。
油麻地、旺角、九龙城的公用电话亭外排起长龙,底层市民一块钱硬币,抢夺最后的时间。
晚八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二号演播厅内,舞台上方的红色倒计时牌开始闪。
“十、九、八……”
台下五百名观众跟着倒数。
五十名练习生站在舞台两侧。
张雪友盯着脚尖,陈百强收紧了下颌,梅燕芳双手背在身后。
黄家驹握着酒红色的芬达吉他,黄家强抱着贝斯站在他身后。
“三、二、一!停!”
曾江举起手里的卡片,声音盖过全场。
“全港电话投票通道,正式关闭!”
五楼机房,老刘按下主控电闸。八十条热线同时切断。
老刘扯下计票员递过来的汇总单,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总数。
他拿着单子,推开机房大门,大步冲向电梯。
演播厅舞台上。
曾江,黄文慧站在舞台中央。
“计票需要两分钟,这两分钟决定今晚谁留下,谁走人”
残酷。
不留情面。
一号机镜头推向练习生区。
屏幕上呈现出年轻人们额头的汗水和紧绷的嘴角。
没有剧本,没有重录,命运就在几张纸上。
导播室门被推开。
老刘把统计单拍在桌上。
“林总,三十分钟,八十条线全满。”
林轩拿起单子,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名字上。
“送下去。”
施南胜接过单子,转身出门。
一分钟后,她出现在舞台边缘,将密封的信封递给曾江。
曾江撕开信封,抽出统计纸。
他看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
电视机前观众屏住呼吸。
“第三轮公演,踢馆赛。”
曾江举起麦克风,看向黄家驹。
“踢馆选手,黄家驹,黄家强,三十分钟内,有效得票数……”
曾江停了两秒。
“三千票!”
轰!
五百名现场观众全站了起来,掌声,口哨,喊声,一下压过了音响。
三千票。
三十分钟内有三千个底层市民打进电话,占满了所有线路。
这是碾压级别的数据。
黄家驹站在原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吉他。
地下酒吧唱了三年,被骂了三年噪音。
今晚,全港有人投他。
“踢馆成功。”曾江宣布。
“黄家驹,黄家强,直接晋级佳艺四十强,明早搬进地下训练营。”
黄家驹带着黄家强走下舞台,站进晋级区。
黄文慧看向剩下的五十名练习生。
“踢馆成功,意味着你们五十个人里,今晚要走十个。”
“按得票数从低到高,念到名字的,出列。”
“四十九号,林建明,六票。”
“三十三号,王阿辉,十一票。”
“七十一号,赵志光,十五票。”
一个个名字报出。
被念到的人脸色发白,有人当场哭出声来。
有人站着没动,被场务扶了一把,才走出队列。
“脱下你们的灰色运动服,交出号码牌。”
黄文慧指向舞台边的塑料筐。
“佳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十名淘汰者脱下衣服,把衣服扔进筐里,从侧门离开演播厅。
留下的四十人,看着那十个空出的位置,没人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