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江退场。
舞台灯光暗下。
一束白色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张雪友握着麦克风走入光圈。
导播室内。
老刘盯着监视器。
张雪友的脸出现在一号机位的屏幕上。
没有厚重的粉底遮盖,他右脸颊上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疤痕清晰显现。
“林总,要不要切全景?脸上的疤太明显了。”老刘手按在切换键上。
“不准切。”林轩在一旁。
“把镜头推过去,给他面部特写。”
电视画面瞬间拉近。
电视机前观众清楚地看到了张雪友的睫毛,以及那道不完美的疤痕。
这一刻,九龙冰室里吃面的大虾停下了筷子。
中环写字楼加班的阿ken放下了咖啡杯。
他们在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疲惫,粗糙,带着不甘。
舞台上,鼓手敲击鼓点。
贝斯和吉他切入,极具节奏感的前奏瞬间点燃了演播厅的空气。
张雪友握紧麦克风,闭上眼睛。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第一句出口,尾音明显颤了一下,破音了。
tvb大楼顶层。
方艺华冷哼出声。
“烂泥扶不上墙。这就是全开麦的下场。”
苏孝良摇头:“没有修音设备,这种素人根本稳不住气息。”
佳艺演播厅内。
张雪友睁开眼。
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观众,看到了摄像机镜头闪烁的红灯。
他想起林轩的话,去搏命。
他扯开运动服的拉链,左手用力挥动,整个身体随着节奏弯曲、爆发。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声音的颤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厚、野蛮且极具穿透力的力量感。
他没有用任何演唱技巧,完全是靠着胸腔的共鸣在表演。
那道疤痕随着他面部肌肉的用力而扭动。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高音部分,张雪友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声音透过麦克风,压过了现场吉他的扫弦声,顺着电视信号面向全港的每一个角落。
鸭寮街的旧电器行外。
几十个烂仔围在橱窗前。
原本嘻嘻哈哈的人群彻底安静。
一个染着黄毛的烂仔扔掉手里的烟头,盯着屏幕里那个卖力表演的灰衣青年。
“这扑街仔,唱得真够劲。”黄毛骂了一句脏话。
演播厅内。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
张雪友大口喘着粗气,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全场寂静了三秒。
紧接着,掌声响起来。
五百名现场观众全部起身,有人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张雪友看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后台。
导播室内。
老刘看着收视率曲线,“林总,最高瞬时收视率,突破四十八点了。”
林轩面色平静。
“这才是开始。把陈百强的字幕打上去。”
tvb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脸上尴尬。
屏幕上的张雪友不够完美,甚至有些狼狈。
那种溢出屏幕的激情,是她用十万块现金和高档西装包装不出来的。
“通知利舞台。”
“明晚的公演提前到七点半,我要用最顶级的设备和编曲,把他们这种草台班子压下去。”
佳艺演播厅。
曾江走上台。
“下一位,陈百强。曲目,《一生何求》。”
后台。
陈百强抱着那台便携电子琴,走向聚光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