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强第一个走出队列。
他从小接触西洋乐,对曲谱极其挑剔。
他不信佳艺能在半天内拿出什么高质量的原创,大概率是随手拼凑的垃圾。
走到推车前,随手抽出一份。
拆开,抽出五线谱和词稿。
标题三个字:《一生何求》。
陈百强目光扫过第一行五线谱。
他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凝固。
视线下移,扫过副歌部分的和弦编排。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
陈百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节拍。
作为懂行的人,他只需看一眼谱子,就能在脑海里还原出整首歌的旋律。
这旋律的走向,这歌词的意境。
悲凉,通透,带着看破红尘的孤高。
这根本不是什么赶工的口水歌。
这是一首足以拿金曲奖的传世神作!
张国容站在一旁,看着陈百强轻声问:“大少爷,这首能入你的眼吗?”
陈百强没吭声。
他把那几页纸按在胸口,红着眼眶退到一旁。
张雪友第二个走上前。
他不懂五线谱,只认识简谱。
翻开一个信封《红日》。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张雪友跟着简谱,在心里默念歌词。
字字句句,全唱在张雪友的心坎上,底层票务员在逆境中的韧劲,全在这张纸里。
“我就要这首了!”
张雪友双眼放光,一把将信封揣进怀里。
梅燕芳走到推车前。
她闭上眼睛,随便摸了一个信封,既然是盲选,那就看天意。
拆开信封,《女人花》。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梅燕芳看着歌词,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荔园卖唱,被酒客调戏,被方艺华指着鼻子骂“风尘味”的画面。
十年卖唱的辛酸,全在这几句词里。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梅燕芳胡乱抹了一把脸,看向曾江:“曾老师,我就要这首。”
十分钟后。
三十首歌被瓜分完毕。
台下的导播将镜头推近,给到练习生们的脸特写。
没人抱怨歌曲难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那是剑客见到绝世兵器才会有的表情。
中环写字楼里,阿ken整个人贴近了屏幕。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从陈百强那种心高气傲的人都露出那种虔诚的表情来看,这三十首歌,绝对不简单。
星岛日报内,女生抓着身旁同事的胳膊:“那个阿梅怎么哭了?那歌词写得有那么惨吗?”
tvb大楼。
苏孝良后背全是冷汗。
“方小姐,他们在演戏!绝对是剧本!三十首神曲?林轩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方艺华盯着屏幕:“装神弄鬼,我看他们怎么唱!”
电视屏幕里,黄文慧举起话筒。
“选歌结束,明晚八点第一次分组对决,全港观众你们手里的电话,将决定他们的去留。”
直播信号即将切入广告。
张国容突然走到台前,一把夺过黄文慧手里的话筒。
“很多人质疑这三十首歌的质量。”
张国容直视镜头。
“林总说,好菜不怕晚,今晚先给大家上一道开胃前菜。”
没有伴奏。
张国容腹腔发力,一段清唱直接穿透了屏幕。
“thanks!thanks!thanks!thanks!monica!”
“谁能代替你地位!”
爆发力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动感节奏,直接在全港岛五百万台电视机前表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