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燕芳大步走向玻璃房。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背心。
锁骨突出,手臂纤细。
推开门,走进去。
玻璃门合上,外面的喧闹被彻底隔绝。
梅燕芳走到场地中央。
她没有带任何乐器。
伸手握住麦克风的铁杆,向下压了压,调整到与嘴唇平齐的高度。
她看了一眼玻璃墙外。
五千个脑袋挤在一起,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她闭上眼。
胸腔鼓起,喉结滚动。
低沉、沙哑、带着浓重沧桑感的女声,顺着音频线进入八个高功率扩音喇叭。
“似迎面去,又似退后。”
“只盼望,只盼望,风雨同路。”
徐小凤的《风雨同路》。
没有伴奏,纯清唱。
女歌手极少拥有的醇厚低音。
广场上五千人安静下来。
大虾夹在人群中,指尖的半根香烟烧到了烟屁股。
他不认得五线谱,只觉得这声音顺耳。
卖菜的阿婶停止了摇扇子。
这声音不甜,不嗲,不符合当下流行的玉女唱腔,却极其抓耳。
玻璃房内,梅燕芳睁开眼。
她单手握着麦克风立架,身体微微后仰,脚掌打着拍子。
她的眼神扫视着外面的五千人。
十年驻唱的摸爬滚打,知道怎么掌控舞台。
顶层办公室。
“林总,这女仔的声音太厚了。”老何问。
“完全不是玉女路线,放出去能卖唱片吗?”
“港岛不缺乖乖女。”
林轩看着下方那个穿着黑背心的瘦弱身影。
“缺的是女王,只要配上最顶级的舞曲,能把整个音像店卖断货。”
楼下广场。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
施南胜按下秒表,切断控制台音源。
歌声停止。
梅燕芳松开麦克风,站在原地看着外面。
施南胜举起大喇叭:“一分钟到!给态度!”
“好!”
大虾第一个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紧接着五千人同时拍响双手。
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喊着她的参赛号码。
施南胜拉开玻璃门,递过一块红色的通关牌。
“十二号,晋级。”
梅燕芳伸手接过牌子,走出玻璃房。
凌晨十二点,海选收官。
一千人试音完毕,一百个拿到通关牌的选手,被安排在大厦一楼会议室休息。
晚上八点。
深水叮帕摇
冰室里挤满了人,几十个刚下工的苦力端着碗,抬头盯着挂在墙角的日立彩电。
电视屏幕上,佳艺台标闪过。
《偶像练习生》第一期准时开播。
没有冗长的主持人念白,没有评委互相吹捧。
画面直接切入清晨拥挤的广播道广场。
镜头扫过五千张疲惫但兴奋的脸。
大虾在电视里看到了自己,激动地拍打桌子:“看到没!我在左下角!林总真把我们剪进去了!”
冰室里一阵哄笑。
画面切换。
陈百强带着电子琴走进玻璃房,琴声流淌,全场掌声。
接着是二号张雪友。
他在玻璃房里唱完英文歌,拿到通关牌,蹲在地上捂住脸痛哭。
这个一秒未剪的长镜头,伴随着外围几千人的欢呼声,直接播了出去。
老板娘端着两碗牛腩面停在过道。
“这后生仔太不容易了,你看他那身西装,袖口都磨破了。”
“唱得真好听,比tvb那些小白脸强多了。”
“是我们选出来的!我当时就在现场给他鼓掌!”大虾喊道。
晚上九点半,第一期播完。
节目最后,屏幕上打出一百名通关选手的照片和参赛号码。
下方是一行大字:“明晚八点,百强入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淘汰赛开启,您的电话投票决定他们的去留!”
冰室里的食客掏出硬币,冲向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深夜十一点。
佳艺大厦地下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