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
香江进入梅雨季。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红光满面推开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林轩手里翻看当天的《明报》。
“林总。”
老何把报表丢在桌面上。
林轩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扫了老何一眼。
老何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报表第一页。
“五一档结束,刚好满一个月。”
“《花田喜事》还在二十家戏院全天候排片。”
老何汇总数据。
“二十家戏院,单月总票房七百一十五万。”
“零食周边流水,三百二十万。”
“加起来,一千零三十五万。”
“林总,咱们单部戏流水破千万了!”
林轩面无表情,随手合上报纸。
“另外两家的票房。”
“新艺城的《最佳拍档》,六百万。”
“嘉禾的《笑拳怪招》,五百万。”
老何冷笑出声。
“他们两家加起来,刚好被我们压过一头。”
老何继续翻页,声音越发高亢。
“算上《开心鬼》和《追女仔》的票房零食。”
“佳艺院线独立账户里,现在实打实躺着两千万现金。”
两千万。
老何做了半辈子财务,从来没见过哪家公司能在不到半年时间,靠几部新人电影和爆米花,从全港岛市民口袋里捞出两千万现金流。
果然拍电影比电视来钱快。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古巴雪茄,推给老何。
“拿去抽。”
老何双手接住雪茄盒。
“这两千万,我下午去把最后欠的四百万尾款平掉,剩下的全存进渣打银行。”
老何把雪茄盒夹在腋下。
“邵老六退出电影圈去搞地产,雷觉坤和邹文怀这回也被打蒙了,没人敢跟我们打收视率和排片了。”
林轩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们只是没防备。”
“等他们回过味来,真正的竞争才开始。”
斧山道,嘉禾电影制片厂。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
何冠昌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各大院线的票房统计表。
“五百万。”
何冠昌手指点在嘉禾的数据栏上。
“程龙跳楼摔断两根肋骨,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动作戏。”
“打不过几个烂仔搞出来的木头青蛙。”
何冠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花田喜事》这种无厘头路子,我们学不来。”
“佳艺的那帮新人,演得太贱,太豁得出去。”
“我们底下的武师,让他们挨打流血行,让他们装疯卖傻,拉不下脸。”
邹文怀敲了敲沙发扶手。
“爆米花呢?”
何冠昌摇头。
“设备全部换了美国进口,糖精也换成了动物黄油。”
“卖不动。”
何冠昌指着报纸上面的一张配图。
那是佳艺戏院门口,排成长龙的观众手里举着黑色卡片。
“林轩搞的那个黑卡会员。”
“二十家戏院,开卡绑定了十万散客。”
“这十万人买票打九折,买零食打八折。”
“全港岛的观众现在只认佳艺。”
“去金声戏院吃爆米花、看喜剧,成了这帮底层人的社交方式。”
邹文怀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林轩这是把电影当成电视在做。”
“他不要高高在上的艺术,他只要收视率和回头客。”
“我们按老规矩拍电影,他按老百姓的口味造产品。”
邹文怀睁开眼。
“许冠文那边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磨,说是找不到超越《半斤八两》的感觉。”
邹文怀站起身。
“备车,去许家。”
“林轩用喜剧抢我们的地盘,我们就用高级喜剧打回去。”
“许冠文是港岛喜剧的祖师爷,绝不能让几个乳臭未干的新人把市场抢绝了。”
九龙建业,金公主院线总部。
办公桌上放着《最佳拍档》的最终票房报表。
六百万。
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个人并排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雷觉坤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