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日。
观塘,一处废弃的木材厂。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花田喜事》的室外片场。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小桥流水,四周全是木板房。
王金坐在监视器后,疯狂抓头发。
这两天他被剧本里的台词折磨得精神衰弱。
“各单位准备!”王金举起喇叭。
“第一场,第一镜!”
“action!”
镜头推向街道尽头。
一辆由一头毛驴拉着的木板车缓缓驶来。
车头正中央,赫然挂着一个用铁丝扭成的“平治”车标。
刘得华古装长衫,扮演落魄书生。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雕的青蛙。
“喂?喂!”
刘得华把木青蛙贴在耳边,神情焦急,嘴里念着剧本上的台词。
“信号怎么这么差?这破传呼蛙,一出城就没服务区!”
他用力拍打青蛙的脑袋。
旁边汤镇业穿着一身衙役服,腰间挂着一把木刀,走上前。
“查车!”汤镇业伸手拦住毛驴。
“驾照拿出来!尾气排放超标,罚款五十文!”
“大人,通融一下,我赶着去京城考科举啊。”
刘得华点头哈腰,从袖子里掏出两枚铜钱递过去。
“卡!”
王金冲进场内,一指汤镇业。
“你表情太正经了!你是古代的贪污衙役,不是重案组督察!”
“你要贱!要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和猥琐!”
汤镇业僵在原地。
他在培训班学的是正剧反派演法,这种不着调的喜剧节奏让他极度不适。
“导演,我找不到感觉。”汤镇业说。
王金烦躁地抓着头发。
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懂这种叫“无厘头”的风格。
“让我来。”
片场外传来声音。
林轩走进来,施南胜跟在后面。
全场安静。
林轩走到汤镇业面前,拿过他腰间的木刀。
“看好了。”
林轩面对刘得华。
他肩膀一塌,嘴角歪斜,右腿抖动,眼神里透出一股欠揍的市井痞气。
“查车!”
林轩拉长语调,声音变得尖细。
“驾照!行驶证!毛驴健康证!”
刘得华赶紧递上两枚铜钱。
林轩用两根手指捏住铜钱,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响。
接着眼睛一瞪,把铜钱甩在刘得华胸前。
“打发要饭的?我这身官服就值三十文!扣车!人带走!”
林轩演完,把木刀扔回汤镇业。
王金站在一旁,他好像有点懂了。
这种表演的核心,就是用极度夸张的现代肢体语,去解构古代的严肃场景。
“星仔!”
林轩看向蹲在角落啃盒饭的周星星。
“你过来演这个衙役。”
周星星放下饭盒,擦了擦嘴,快步跑过来。
周星星立刻进入状态,他比林轩演得更夸张。
拦车时,整个人直接扑在毛驴脖子上。
拿钱时,用舌头舔了舔铜钱,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打发要饭的?我这身官服就值三十文!扣车!人带走!”
周星星手脚并用把刘得华拖下车。
“好!卡!”王金兴奋地拍大腿。
“就是这个味!星仔,保持住!”
周星星松开手,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被压抑的东西,慢慢释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