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牵着阿珍的手,再次来到弥敦道。
昨天在金声戏院看完《开心鬼》,阿珍对那个爆米花念念不忘。
今天两人商量着,来丽声戏院看新艺城的《疯狂大老千》,顺便再买一桶爆米花。
刚走到街口,阿强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昨天那种浓郁的奶香和焦糖味,而是一股油烟味夹杂着劣质糖精的甜腻。
丽声戏院门口,摆着两台破旧的手摇式爆米花机。
一个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摇着把手,一堆白花花的爆米花喷进蛇皮袋里。
“爆米花!新艺城特供爆米花!一块五一包!”伙计大声吆喝。
阿强皱了皱眉。
没有纸筒,只有透明的塑料袋。
“买一包尝尝。”阿珍递过去一块五。
伙计装了一袋递过来。
阿珍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干瘪,粘牙,糖精的甜味直冲脑门,嚼到最后还有一股生包谷的涩味。
“好难吃。”阿珍吐进垃圾桶,“没有黄油味。”
“凑合吃吧。”
阿强拿着爆米花,拉着阿珍走进丽声戏院。
买票,进场。
一号放映厅。
没有地毯,只有水泥地。
没有阶梯式坡度,前排一个高个子男人的后脑勺,挡住了阿强三分之一的视线。
阿强坐下,硬邦邦的木制折叠椅发出吱呀的响声。
没有环绕音响,只有屏幕两边挂着的两个大喇叭,声音有些失真。
电影开场。
《疯狂大老千》的笑料确实密集,麦嘉和石天的表演很卖力。
阿强却觉得缺了点什么。
椅子太硬,坐了半个小时腰酸背痛。
手里的爆米花难以下咽,喇叭里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同样的票价,在佳艺是享受,在这里是受罪。
散场时,垃圾桶里塞满了只吃了几口的塑料袋装爆米花。
不仅是金公主的丽声戏院。
隔壁街的邵氏戏院更夸张。
大铁锅炒出来的玉米,底部全是焦黑的。
来看武侠片的观众买了一份,吃得满嘴黑灰,气得在大厅里跟售货员破口大骂。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林总,您真是神了。”老何把几份报纸放在办公桌上。
“今天上午,邵氏、嘉禾、金公主,全在卖爆米花,连街边的独立小戏院都支起了锅。”
林轩翻开报纸。
《新艺城跟风卖零食,观众痛批难以下咽》
《邵氏戏院卖焦糊包谷,引发观众退票》
“抄都抄不明白。”
“他们以为就是玉米加糖,根本不知道咱们用的进口的动物黄油,还有特定比例的焦糖熬制。”
“设备差,原料差,搞得乌烟瘴气。”
林轩合上报纸:“雷觉坤,邹文怀两人不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去查我们的进货渠道,进口黄油和焦糖瞒不住,美国爆米花机只要肯花钱也能买到。”
“那咱们的优势不就没了?”老何收起笑容,有些紧张。
林轩把报纸扔进废纸篓。
“等他们查到配方,买回机器,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这几天足够《开心鬼》把这波快钱吃干抹净了。”
“退一万步讲。”
“等他们把机器架好,爆米花开始飘香的时候。”
“这帮人就会发现,观众照样不买账。”
“为什么?”老何一愣。
“因为戏院终究是看电影的地方。”
“爆米花再香。”
“也救不回他们拍的烂片。”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