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传真。
“林总,外面的情况失控了。”
施南胜走到操作台前,把传真纸放下。
“说。”
林轩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从下午六点开始,九龙城寨、深水丁16剩踔劣图馔慕滞罚肆髁咳窦酰笈诺岛捅胰勘挥凶坏氖忻窬驼驹诼砺飞希e诺缙餍械某鞔啊!
施南胜翻开第二页。
“全港的出租车停了三分之一,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收音机,等着听我们七点档的新闻转播。通讯局刚才打来电话,寻亲热线的交换机温度过高,他们已经调了三台工业风扇在物理降温。”
“广告部那边呢?”
“大同电器的林挺生亲自提着一百万现金跑到一楼大厅,买断七点档新闻的冠名广告,周大福的王胖子出价一百二十万。”施南胜报出一串惊人的数字。
老何站在一旁,咽了一口唾沫。
一百二十万,冠名广告,这在港岛电视史上是天方夜谭。
林轩不为所动,走到主控台前。
“老何,去告诉广告部。今晚七点到八点的特别新闻时段,不接任何商业广告,一秒钟都不接。”
老何愣住,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林总,这可是白捡的钱。”
“拿这种沾着几百万人眼泪的节目去卖电器,珠宝,佳艺的招牌就臭了。”
“我要让全港岛的市民知道,佳艺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功德。把所有的广告位清空。节目开始前只打一行黑底白字的字幕。”
林轩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字。
“佳艺电视,带你回家。”
施南胜看着这八个字,走出主控室。
这八个字,比一百二十万杀伤力大一万倍。
晚上六点五十分。
九龙冰室。
大厅里挤进了一百多号人。
老板娘没有收茶水费,砧板干干净净。伙计靠在门框上。
所有人盯着墙角那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倒计时。
没有一个人说话。
烂仔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苦力摘下了头上的草帽。
六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结束。
屏幕变成全黑。
一行白色的楷体字缓缓浮现。
“佳艺电视,带你回家。”
七点整。
没有激昂的主持人开场白,没有花哨的片头特效。
画面亮起。
罗湖桥的钢铁桁架出现在屏幕中央。
浑浊的深圳河水在桥下流淌。
镜头跟在钟父的身后,一步一步,跨过那条白色的分界线。
冰室里,有人开始抽泣。
画面一转。
泥泞的土路,军绿色吉普车的引擎声。
镜头定格在广州市第一造纸厂的红砖大门上。
七点零五分。
钟父跪在泥地上,头磕着黄土。
“阿强,你长白头发了。”
这句带着东莞口音的话,通过全港岛百万台电视机传出来。
一百多号苦力站着,坐着。没人出声。
大虾看着屏幕。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老板娘站在吧台后,看着画面里那对父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
“老板娘,买单。”角落里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站起来。
“今晚免单。”老板娘头也没回。
“我有钱。”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纸币,压在桌上。
“你去哪?”大虾问。
“去广播道,去佳艺大厦,我三十年没见过我老母了。”
男人推开冰室的玻璃门,走进夜色。
大虾放下酒杯。“算我一个。我也去登记。”
冰室里一半的男人站了起来。
大虾推开玻璃门。
街上没有平日的喧闹,大虾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看到路口有几个穿着背心的码头工人,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名字和地址的纸条。
“去广播道?”大虾问。
“去佳艺。”工人点头。
人流在街道上汇聚。
没有人大声喧哗。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