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去睡。”
林轩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着钟初红走进卧室,林轩脸上的温和逐渐褪去。
明天上午十点,港督府的早茶。
那才是真正决定佳艺生死的硬仗。
次日清晨。
林轩站在穿衣镜前。
一件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纯白衬衫,头发梳成帅哥模样。
他不需要用刻板的英式正装来讨好谁,这种略带随性的穿着,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司机老吴已经把平治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林轩下楼,施南胜正站在车门旁等候。
“林总。”施南胜拉开车门。
林轩坐进后排,施南胜跟着坐进去。
老吴发动汽车,平治轿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资料都准备好了?”林轩问。
“全部整理完毕。”施南胜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左边这袋是《大地恩情》的录像带和寻亲热线的数据统计,右边这袋是我们拟定的两地寻亲合作草案。”
“九点半,新华社香港分社开门。你亲自去。”
“不用套近乎,不用讲商业利益。就讲民族大义,讲骨肉亲情。把姿态放低,把格局拔高。”
“我明白。”
“去吧,办妥了直接回台里等我消息。”
平治轿车在路口停下。
施南胜推门下车,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湾仔方向。
“老吴。去中环,港督府。”林轩吩咐。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太平山腰,港督府。
这座融合了东西方建筑风格的白色宅邸,在阳光下透着一种森严的权力气息。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皇家香港警察。
平治轿车在铁门前被拦下。
老吴降下车窗,递上通行证。
警察仔细核对后,敬了个礼,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汽车沿着碎石车道缓慢行驶,最终停在主楼的台阶前。
林轩推门下车。
一个穿着笔挺燕尾服、金发碧眼的英国男人已经站在台阶上等候。
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嘴角职业化的假笑。
“林先生。你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男人的中文带着明显的伦敦腔。
“查尔斯秘书长。”
林轩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拾级而上。
“港岛的交通一向拥堵,我习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查尔斯收起怀表,目光在林轩没有打领带的领口停留了一秒。
“麦理浩先生在后花园等你。请随我来。”
查尔斯转身带路。
两人穿过长廊,墙壁上挂着历任港督的巨幅油画。
每一幅画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大英帝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力。
林轩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林先生昨晚睡得好吗?”查尔斯走在前面,突然开口。
“很好。”
“那真是难得。”查尔斯轻笑一声。
“据我所知,昨晚整个港岛有超过两百万市民因为贵台的节目而失眠,警务处接到了三十多起街头口角和斗殴的报告,原因都是因为看电视引发的情绪失控。”
查尔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轩。
“林先生,你把一个火药桶搬到了大街上,还递给了所有人一根火柴。”
林轩停在距离查尔斯两步远的地方,平视着对方的眼睛。
“查尔斯先生,那是历史留下的伤疤,佳艺只是拿了一面镜子,让大家看清楚而已。”
“真正让人失控的,从来不是镜子。”
查尔斯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华人的强硬。
这和以往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华商完全不同。
“希望你在麦理浩先生面前,也能保持这种幽默感。”
查尔斯推开面前的一扇雕花木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红茶香气和名贵兰花的幽香。
温室中央的白色藤椅上,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英国老人正拿着喷壶,慢条斯理地给一盆君子兰浇水。
他就是这个时代港岛权力的麦理浩。
听到脚步声,麦理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轩过来,看看我养的这盆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