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佳艺严重低估了港岛市民的热情,低估了大家对实惠商品的渴望。对于造成通讯拥堵,我们深表歉意。”
“为了弥补过失,佳艺决定,明天抽奖名额翻倍。再送两百口锅,两百箱维他奶。”
老何瞪大眼睛。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火上浇油的炫耀!
“林总,通讯局那边……”
“通讯局要的是面子和交代。”林轩打断老何,“我们登报道歉,给了他们面子。把责任推给‘市民热情过高’,他们敢去抓几十万打电话的市民吗?法不责众。”
“明天早上八点,让李福调十辆大卡车过来。车身挂上红布条,写上‘佳艺电视送货专车’。敲锣打鼓,沿着弥敦道一路开到深水逗屯牵苯址11酢!
“我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看到,佳艺说到做到,把危机变成我们最强硬的信誉背书。”
老何点头,转身跑去打电话。
深夜十一点。
深水叮帕摇
冰室早就过了打烊的时间。
里面依旧人声鼎沸。
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烂仔坐在吧台前,手里拿着红色转盘电话听筒。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线路正忙……”
烂仔把听筒重重地砸在座机上。
“扑街!打了两个小时,手都拨抽筋了,还是占线!”烂仔骂骂咧咧,脸上却全是兴奋。
“得了吧你!”旁边桌的码头工人灌了一口啤酒,“整个屋的人都在打!我老婆把电话线都扯断了也没打进去!”
“不过真他妈解气!”烂仔抓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你们看到tvb那个《大亨》没有?郑少丘那个死出,跟佳艺那个暴发户一模一样!我刚才切过去看了一眼,直接笑喷了!”
“佳艺这招太毒了。”老板娘擦着桌子走过来,“用穷人的喜剧,去骂富人的正剧,这叫替我们出气。”
底层市民的逻辑很简单。
谁让他们笑,谁给他们实惠,他们就捧谁。
佳艺今晚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只有实打实的铁锅和活络油。
这种简单粗暴的善意,彻底击穿了下沉市场的防线。
凌晨一点。
广播道一号公寓。
林轩推开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播放着深夜重播的粤语老片。
钟初红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已经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倒扣的瓷碗。
林轩走过去,掀开瓷碗。
里面是一碗餐蛋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汤还有些温热。
林轩坐到地毯上,拿起筷子,大口吃面。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钟初红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林轩,眉眼弯起。
“你回来啦。”钟初红嗓音发沉,透着刚睡醒的慵懒,“面坨了吧?我去给你重新下。”
“不用。”林轩几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筷子。
“今晚台里很忙?”钟初红递过一张纸巾。
“打了一场硬仗。”林轩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赢了。”
钟初红看着林轩。
她不懂收视率,不懂资本运作。
她看得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扛着债务,跟全港岛最庞大的电视帝国厮杀。
“我今天去街市买菜。”钟初红轻声说,“卖鱼的阿叔,卖菜的阿婆,全都在讨论佳艺。他们说佳艺是他们自己的电视台。”
“这就是基本盘。”林轩靠在沙发,“邵氏有钱,有明星,有政商关系,我们只有这些人,只要这些人还在看佳艺,邵老六就按不死我。”
钟初红伸手,轻轻按在林轩的肩膀上,替他捏着紧绷的肌肉。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钟初红说。
林轩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