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佳艺电视大厦楼下。
林轩坐进黑色平治轿车后座。
司机老吴发动汽车,车子驶入广播道的夜色中。
车窗外,霓虹灯飞速倒退。
林轩靠在皮质座椅上,揉了揉发际线边缘。
从穿越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没有停歇一分钟。
大脑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
现在佳艺内部的雷已经排完,开始正常运转。
现在该去处理原主遗留的最大麻烦了。
林家。
脑海中,绝对记忆翻开属于原主的家族档案。
林炎,广东清远人,恒生银行创办人之一。
1947年去世,留下约三亿港元遗产。
长子林梁,化学博士,现任恒生银行总经理,家族实际接班人。
次子林轩,建筑师出身,性格软弱,一直被边缘化。
1976年,林梁以家族名义投资佳视,将林轩塞进董事会当代表。
说好听点是历练,说难听点,就是找个背锅的。
佳艺成了无底洞,林梁急于抽身。
今天上午的五大股东逼宫,没有林梁在背后的默许和推动,何定邦那几个人绝不敢做得那么绝。
平治轿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向上,驶入半山富人区。
别墅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车子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英式洋房前。
林轩推开车门,夜风带着些许凉意。
客厅灯火通明。
推开大门,林轩换上拖鞋。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丝绸睡衣的中年男人。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干邑。林梁。
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四弟林棠,大昌贸易行执行董事。
听到动静,林梁没有转头,只是轻轻摇晃着酒杯。
“还知道回来?”林梁缓缓开口,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林轩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佳艺事情多,加了个班。”林轩语气平淡。
林棠在一旁发出一声轻笑,将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放到林轩面前。
“二哥,你加的班,就是把林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林棠指着文件,“下午何定邦打高尔夫,逢人便说林家出了个大善人。一港币买下佳视,背了一千两百万的债。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笑话我们?”
那是一份退股协议的复印件。
林梁放下酒杯,目光透过镜片盯着林轩。
“我让你去佳艺,是让你稳住局面,找机会把股份高价套现。”林梁语气转冷,“你倒好,一个人把烂摊子全揽下来。一千两百万,你拿什么还?”
林轩看了一眼桌上的复印件。
“佳艺的债,我自己扛。不用家族出一分钱。”林轩直视林梁。
林梁冷笑出声。
“你自己扛?你名下除了这栋房子里的一间卧室,还有什么?你的车,你的卡,哪一样不是挂在家族信托名下?”林梁站起身,走到林轩面前居高临下,“何定邦他们撤资,是我授意的。本来只要你今天在破产清算书上签字,这笔烂账就平了。你偏要逞英雄。”
林棠在一旁帮腔:“大哥,二哥既然想自己创业,我们做兄弟的也不能拦着。但林家的钱,不能跟着他打水漂。”
两人的目的很明确。
借这次机会,彻底剥夺林轩对家族资产的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