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鼻腔共鸣过多,声音听起来廉价!去掉!”
“这个低音,喉部用力过猛,放松,感受胸腔的振动!”
他的指令精准而迅疾,不给任何喘息和抱怨的机会。
下午的文本处理,则是对她理解力和模仿力的巨大考验。她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切换不同时代、不同身份、不同心境的角色。有时,一个短短几十字的片段,因为某个语气词处理得不到位,会被要求重复几十遍。
“不对!贵族小姐的矜持不是拿腔拿调,是骨子里的优越感,体现在语速和停顿的微妙控制上!”
“这个喜剧角色,你的夸张流于表面,没有抓住人物内在的逻辑和可爱之处!重想!”
高强度、高密度的训练,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每天训练结束,她都感觉喉咙冒烟,肌肉酸痛,大脑因为过度运转而一片空白。回到出租屋,常常是倒头就睡,连梦都被各种声音和文本碎片占据。
偶尔,在反复练习仍不得要领的瞬间,挫败感会如同鬼魅般袭来,让她几乎想要放弃。但她只要一抬头,看到齐斯年那双沉静、专注、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想到自己站在天台上的誓,便又咬紧牙关,将那份软弱强行咽下。
齐斯年并非一味严苛。在她因为一个高音始终无法突破而濒临崩溃时,他会让她停下来,递给她一杯温水,然后用极其简洁的语,点出发声位置的关键谬误。在她模仿某个风格始终抓不住精髓时,他会找出最经典的范例,逐帧播放,拆解其中隐藏的技巧密码。
他的指导,是压力,也是灯塔。
一周后,姜念开始隐约感觉到身体和声音的变化。她的气息变得异常绵长,即使在剧烈运动后,也能迅速调整回来。她的声音仿佛被打开了一个新的维度,高低起伏的跨度远超从前,音色也变得更加通透、富有质感。面对陌生文本时,她抓取风格和情绪的速度明显加快。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成了支撑她度过这“魔鬼训练营”最初、也是最艰难阶段的最大动力。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挑战只会更加变态。但当她深夜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疲惫不堪却精神异常清醒的状态时,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正在被拆解,被重塑。痛苦,但充满希望。这座名为“新声代”的山峰,依旧高耸入云,令人望而生畏。但此刻的她,手中已经握有了第一把,由汗水与毅力锻造而成的开山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