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触手被撕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那巨爪落下,如同撕开九张浸湿的宣纸。
沈白甚至没有感受到疼痛。
不是不痛。
是太快了。
快到痛觉神经还来不及传递信号,那被撕裂的触手已经化作雾气消散,然后在鲸躯另一侧重新凝聚成形。
雾中的恐怖。
深瞳号的扩展建筑技能,在雾鲸化后,已化为被动天赋。
只要雾气不散,只要血肉储备未竭,只要没有针对他这个状态的特殊手段——
在理论上,他不死不灭。
那熔金竖瞳的生物,愣住了。
然后——
暴怒。
它疯狂挥动双爪,一口口紫色火焰如不要钱般喷吐而出!
。。。
每一次攻击,都撕裂巨鲸的部分躯体。
每一次撕裂,巨鲸都化为雾气,然后在数米外重新凝结。
撕拉。
雾化。
重聚。
撕拉……
一遍,一遍,又一遍。
像是一场荒诞的、永不停歇的循环。
沈白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
是他自己知道——
自己就算雾鲸化了,在这个上千米的凶物面前,也只是一个稍微结实点的减速带罢了。
他的攻击,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的体型,差了一半不止。
他的经验,刚从“开船”切换到“成为船”,生疏得一塌糊涂。
就现在这点“熟练度”还是来自于当初在鲸墓那里,
直视那个神秘骨骼得到的信息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视角,再加上变成雾鲸后得到的一些本能。
虽然打不了,但他可以跑。
他发现,这小心眼的紫焰大家伙,虽然强得离谱,但对现在雾鲸化的自己,似乎缺乏有效的克制手段。
它的火焰,烧不透雾化状态。
它的爪击,撕开了也能重组。
它的畸变污染,完全被雾鲸之躯隔绝。
它确实很强大。
但它打不死自己。
而自己要做的,只是——
跑。
跑出这片区域。
跑向那或许存在的、哪怕万分之一的生机。
于是,沈白做了一个这大家伙看来极其羞辱的动作。
他——不,它——
这数百米的血色巨鲸一声鲸鸣后,摇摇尾巴。
这数百米的血色巨鲸一声鲸鸣后,摇摇尾巴。
然后,从那凶物身躯中,径直穿了过去。
不是绕过,不是避开。
是穿过,就如同穿过一团空气。
那熔金竖瞳的凶物,身形僵住了。
它的竖瞳中,暴虐、愤怒、杀意——尽数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这凶物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茫然。
它自诞生以来,已经完成了很多次任务了,吞噬过不知多少敌人,从未——
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猎物。
然后,茫然化为更盛百倍的暴怒。
它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而沈白,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他穿过它,纯粹是因为——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他现在赶时间。
。。。
“呜——!”
他下意识又叫了一声。
摇头,摆尾,在那巨蛇身后划出一道优美而挑衅意味十足的血色弧线,
朝着刚才强化声呐扫描发现的某个异常点,快速游动过去。
那异常点,肉眼不可见。
但雾鲸化的强化声呐脉冲,那神秘的视野里,清晰地“看见”了它——
一个微微扭曲的、与周遭虚空格格不入的空洞。
他必须去看看。
“嗷——呜!!”
身后,紫火如瀑。
沈白头也不回,鲸躯中央自动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紫火从中穿了过去,连他一根鳍都没烧到。
“……这你,擦,真他么爽!”
他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然后——
他感觉不对了。
消耗。
雾鲸化的消耗速度,正在以几何级数增加。
他开始有点难绷了。
身后那大家伙还在追,还在喷火,还在疯狂挥爪。
每一次它击中他(虽然他能雾化重组),雾鲸化的持续时间就会凭空减少一截。
它确实伤害不到他。
但它是在烧他的命。
他还能坚持十分钟左右。
但他心中的阈值是最多七分钟。
他必须在这七分钟内——
找到生路。
否则,他和他的舰队,会在这片虚空中,被活活耗死。
“呜。。。”
“呜。。。”
“呜。。。”
不断的鲸鸣声中,沈白的强化声呐,死死锁定着那个肉眼不可见的坐标。
近了。
更近了。
他伸出触手——试探。
穿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
他发射鱼雷,强化版,足以洞穿开着千舱共御的螺壳号的那种,
消失了。
没有baozha,没有碰撞,甚至没有任何反馈。
他甚至尝试雾化后的一部分躯体,伸入那片区域——
触碰不到。
那里有东西。
但他摸不到。
它就像一面只能从特定角度、特定频率、特定权限才能打开的隐形门。
而他,显然不在允许进入的名单上。
绝望,如同海水,开始从脚底(尾部)上涨。
就在这时——
“呼——!!!”
一道紫色火焰,从他身后擦肩而过。
那是那熔金竖瞳生物的又一次攻击。
这次,沈白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
是他根本没注意到。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该死的、摸不到的隐形空洞上。
那紫火——
击中了那处异常点。
然后——
那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中,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如同老旧门轴生锈般的“嘎吱”声。
沈白心脏狠狠一跳。
他猛然回头,死死盯住那紫火消失的位置。
那里——
正在颤动。
很轻,很慢,如同正在沉睡的生物,终于被不速之客的敲门声惊醒。
。。。
“……诶我去,有戏。”
沈白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试图“摸”那个地方。
他开始疯狂挑衅身后那大家伙。
“呜——!!”
他在它面前画s形。
“呜——!!”
他故意放慢速度,等它追上来,然后从它身下滑铲过去。
“呜——!!!”
他甚至尝试用刚长出来的触手,对着那巨蛇的鼻尖——比了个中指。
虽然他不确定蛇形生物能不能看懂这个手势。
但它肯定能看懂挑衅。
但它肯定能看懂挑衅。
那熔金竖瞳,从暴怒,到狂怒,再到——
失去理智的疯怒。
它忘了自己还有多少其他攻击手段。
它忘了这虫子根本不怕它的火焰。
它甚至忘了自己胸口那隐隐作痛、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
它只知道,它要弄死他。
弄死这只会叫、会跑、会羞辱它的红色大虫子。
。。。
紫火,喷涌。
爪击,撕裂。
尾部横扫,如同崩塌的山脉。
沈白控制着鲸躯,在那漫天攻击中灵活穿梭。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钓鱼。
用自己做鱼饵,钓那条巨大无匹、疯怒至极的紫焰大蛇。
一次。
两次。
三次。
那紫火不断击中那处肉眼不可见的异常点。
每一次撞击,那“嘎吱”声就清晰一分。
每一次撞击,那片虚空的颤动就剧烈一分。
沈白的雾鲸之躯,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
那巨蛇身上的伤口,也在一次次全力爆发中,开始崩裂。
胸口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旧伤,又开始往外渗紫色的血液。
但它不在乎。
它此刻,只想要这虫子的命。
终于——
“啵。”
那处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中,传来一声极其清脆、极其通透的破碎声。
然后——
一个空洞,缓缓成形。
不是那紫意盎然的,孔潇白正在奔向的那道、仿佛弥漫着圣洁与希望光芒的出口。
这个空洞,是由无数旋转的光子凝聚而成的。
那些光子,如同被龙卷风卷起的萤火虫海,以极快的速度、极致的密度,围绕着空洞边缘疯狂旋转、碰撞、湮灭、重生。
空洞中央,没有光。
只有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央,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石盒。
不大,相比于现在的沈白来说。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难以喻的波动,从石盒深处,传出。
随后只见那熔金竖瞳的主人,第一次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那疯狂前扑的身躯,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那双熔金竖瞳中,疯狂如退潮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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