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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眼前这具令人望之生畏的肉山躯体……
沈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庞大、粗糙、充满非人感的形体。
这也绝非子体侵蚀带来的常规“优化”结果。
其他子体被侵蚀后,身体都会朝着更健康、更协调、甚至更美观的方向微调——
胡静更显温润,美咲风姿愈盛,健太体格更臻完美等等。
因为子体的转化通常会潜意识地引导身体向宿主心目中“更健康”、“更强大”或“更富吸引力”的方向微调。
但娄贵彬这形态,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退化”,或是被强行固定下来的“畸变体”。
可能的原因,沈白推测出两点:
其一,便是之前所想的,他那天赋“伤势转化”的优先级高得离谱。
在子体侵蚀改造其身体结构时;
这个天赋或许将改造过程本身判定为一种极致的、持续性的“复合型伤势”;
并本能地启动转化机制,试图将身体朝着“最能承受伤害、最大化伤势转化效益”的形态去推动——
因此,这种或许能够成为“最大程度承受伤害、发挥天赋潜能”的形态——
或可称之为“波刚状态”——
很可能正是其天赋所判定的“最优解”。
其二,这也可能是“罪犯”序列在长期失控边缘徘徊时,对宿主肉体产生的侵蚀性异变。
根据沈白再费濛洛特号上得到的信息可以知道;
序列失控从不局限于精神,血肉畸变是常见征兆。
或许在被转化前,娄贵彬的身体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滑向这个形态;
子体侵蚀过程只是将这个趋势固化、并完成了最终塑形。
对于此,沈白内心更偏向第一种解释。
对于此,沈白内心更偏向第一种解释。
没什么确凿证据,更多是一种基于对娄贵彬战斗风格和天赋表现的直觉判断。
。。。
“还真是带给了我不少的惊喜啊。”
沈白低声自语,然后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依旧充满神性,双眸之中都是悲悯之色。
他从外袍内袋摸出一包熔岩烟卷,抽出一根,然后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后,一缕稳定的火苗燃起。
他吸了一口,辛辣的、带着硫磺味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继续说。”
他对娄贵彬抬了抬下巴,
“那个‘寂灰岛’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娄贵彬摇头,动作让整个肉山般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时限一到,我们退出那片区域后,整个岛屿便消失在了雾气之中。”他继续说道。
“这类特殊区域似乎都这样。”沈白挑眉,暗自思忖,
“记得当初我在费蒙洛特号提前撤离时,遇上的也是类似情况。”
。。。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问:“详细说说岛上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危险来源。”
“那里……环境本身就很致命。”
娄贵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那些不断飘落的‘灰烬’,绝大多数无害;
但混杂其中极少数,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一种……缓慢的毒害。
无法用肉眼分辨,接触时间稍长,皮肤就会开始溃烂,内脏也会莫名衰竭。
我们当时损失的人手里,至少有三成是死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灰病’。”
更麻烦的是……岛上有‘看守者’。”
“看守者?”沈白指尖的烟卷停在半空。
“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
娄贵彬谨慎地挑选着词汇,
“它们有人类的大致轮廓,穿着破败不堪、颜色灰败的拖地长袍;
在岛屿的废墟和灰烬中无声无息地游荡。动作僵硬,但速度有时快得惊人。”
“它们的‘行为逻辑’或‘攻击判定’非常诡异。
我曾命令手下主动攻击过一个落单的,刀剑砍上去像砍中朽木,它们毫无反应,继续游荡。
但另一次,一个手下只是在灰烬中正常行走、甚至刻意避开了那些东西;
却突然被一个‘看守者’抓住,瞬间拖进了灰雾深处,再无音讯。
。。。
沈白记下了这个信息。
寂灰岛,看守者,还有那种能让普通人获得序列秘药的特殊环境……这地方显然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遇到了。
他转换了话题,问及了自己之前认为的最关键的的信息:
“关于那个‘海中人’……你之前提到,它主动找过你五次?”
提到这个,娄贵彬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那张肉脸上很难看出细微表情,但眼神的变化骗不了人。
虽然那张肉脸上很难看出细微表情,但眼神的变化骗不了人。
“是的。
但准确说,是‘它’。”娄贵彬纠正道,
“我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形,可以交流,但……绝对不是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第一次遭遇,大约是在我离开寂灰岛、获得序列力量六七天之后。
当时海面上的雾浓得反常,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船速压到最慢。
然后,它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不是从雾里走出来,是直接从我们船头正前方不到十米的海面‘升’上来。
就像海底有座无形的阶梯,它一步步走上海面,但身上……连水珠都没有一颗。”
。。。
娄贵彬的描述还算生动,让沈白能清晰构想出那幅画面:
死寂的浓雾之海,在自己船前,一个从深邃海水中漫步而出、周身干燥的诡异“人形”。
“它给我的感觉像个中年男性……大概。
好像没穿衣服,但你看不清具体的身体细节,好像有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水膜始终笼罩着它。
脸……更模糊,五官的轮廓都在,但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或者毛玻璃,无法聚焦。
哦,对了,”
娄贵彬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
“它手腕和脚踝的位置,好像套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很沉,像是……镣铐。
而且,所有东西都有影子,唯独它没有——它站立的地方,没有任何阴影。”
沈白将这些特征一字不落地记下:
无影,水膜覆体,面容模糊,疑似身负镣铐,自海中踏水无痕而生。
因为他先前从娄贵彬的航海日志中得知了“海中人”的存在;
于是在后续的激hui交易里,便有意向各方打听。
他从董妙武问到亨利,再从南丁格尔问到孔潇白,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他以为此事已无希望——
毕竟连自称知晓未来信息的孔潇白都毫无头绪——
那位“李青莲”,亦即于诗安,竟给出了线索。
而娄贵彬所描述的形象,与沈白早前从于诗安那里探听到的情报基本吻合。
看来这个被称为“海中人”的神秘存在,其样貌似乎相当固定。
。。。
“我当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娄贵彬苦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在他脸上看起来更像嘴角抽搐,
“可能是刚获得序列力量,膨胀了。
“我看那东西从海里冒出来,模样又邪性,二话没说,直接下令开火。
舰炮、重型弩机、我自己刚学会没多久、正想试试威力的剑芒……
一股脑全招呼过去了。
说实话,打得挺准,全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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