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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贵彬想骂,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迟来的感知如冰水浇头,让他彻底清醒——
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身体此刻的恐怖状态。
胸口竟敞开着,凉飕飕的,隐约能看见自己的内脏。
一条粗壮得令人头皮发麻、暗红如深海怪物腕足的东西,正抵在他的心脏处,似乎正向里面注入着什么。
一股深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物感,正随着每一次心跳,蔓延至全身。
还有……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越过自己敞开的胸膛,投向正前方。
那个身影。
高大、“瘦削”,披着深红色的袍子,脸上覆盖着某种金属与皮革结合的防毒面罩;
只有一双闪烁着红芒的眼睛透过金色的目镜,平静地看着自己,像在看实验台上的青蛙。
所有线索在疼痛与混乱的思维中闪电般串联。
红皮肤小子的那句低语……
“主教大人让我向你问好”……
眼前这个红袍人……
“主……教?”
两个嘶哑得几乎破碎的音节,终于从娄贵彬干裂的嘴唇间挤了出来;
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
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心脏处开始,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像海啸般席卷了全身。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或者说,不全是。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被重塑、被某种外来的意志强行侵入并扎根的剧痛。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意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被滔天的巨浪反复拍打、淹没、撕碎。
这痛苦无法形容。
是某种东西强行侵入血肉、改造细胞、重塑神经的痛。
是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灼烧感。
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痒,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钻爬。
“呃……啊啊啊——!!!”
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滞,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变成了更加凄厉却无声的剧烈痉挛。
。。。
娄贵彬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大片令人心悸的眼白。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青筋在皮肤下暴起如蚯蚓,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却被红雾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沈白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表情——
那是遗憾与郁闷的交织。
他其实是想和对方“聊一聊”的,在对方清醒、有理智、能交流的状态下;
获取情报、评估价值,甚至进行一些威逼利诱下的有限谈判。
但现在看来……时间还真是寸呢。
转化过程已经开始了他醒了,这可是不可逆的。
所以现在的娄贵彬,就算意识清醒,也已经被剧痛和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占据,根本不可能进行任何有意义的对话。
。。。
“啧。”沈白轻轻咂了下舌,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手腕微动,那柄短剑如同活物般缩回体内。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在隔离舱角落里那张唯一还算干净;
应该是胡静偶尔休息用的金属折叠椅上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他准备开始……等待。
子体转化的过程通常需要数小时至数天;
具体时长取决于宿主原本的体质强度、意志坚韧程度,以及对异种力量侵蚀的本能抵抗强度。
具体时长取决于宿主原本的体质强度、意志坚韧程度,以及对异种力量侵蚀的本能抵抗强度。
但据沈白至今不算多的“经验”来看;
还没有任何一个转化对象,能纯粹依靠身体素质或意志力,将这场灵魂层面的拉锯战拖延超过半天。
——当然,那只首领级焰背鲨除外。
。。。
沈白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距离与夏尔马等人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一阵;
外面舰队的战后清理、伤员安置、俘虏处理等工作,在美咲等人的协调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现在最主要的一些信息,还是要从这娄贵彬身上获取。
因此,他决定干脆就留在这里。
一边近距离观察这个特殊“素材”在转化过程中的各项反应和数据变化——
这可是首次对一名已知序列者进行转化,价值巨大;
一边等待转化出现阶段性成果,或许能在后期获得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同时,也不耽误稍后与夏尔马进行那场重要的交易。
观察了大约一刻钟后,沈白有了一个相当有趣的发现。
这娄贵彬,不知是得益于他那诡异的“伤势转化”天赋,还是其序列特性使然,又或者单纯因为踏入超凡后生命本质的升华……
他成为了沈白目前所有“转化素材”中;
唯一一个在子体侵蚀过程尚未完成、甚至才刚开始进行时,身体就开始出现显著“自我修复”迹象的个例。
。。。
那些被剖开的伤口,边缘处的肌肉组织正在缓慢但坚定地蠕动、生长、愈合。
不是子体转化带来的愈合,是娄贵彬自身天赋的“伤势转化”在起作用——
他把转化过程中的“破坏”也当成了“伤势”,然后本能地启动修复。
这导致了一个奇妙的现象
子体核心在破坏、重塑他的身体,而他自身的天赋在同步修复。
两者在微观层面上形成了某种动态平衡,甚至……互相促进。
这让他提前准备好的一些治愈物品和疗伤药剂,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本打算,万一转化过程中娄贵彬身体撑不住,就用这些药剂和物品,硬堆也要把这个序列9堆成子体——
毕竟一个活着的、忠诚的超凡子体,价值太大了,可以借此来实验和推断出许多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应该不需要了。
只需要随着时间推移,让转化自然完成就好。
。。。
时间缓缓流逝。
隔离舱里很安静,只有娄贵彬偶尔发出的、压抑的呻吟声,还有灵泉桶里水波荡漾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雾气依然浓重,但能感觉到天光在变暗。
娄贵彬的侵蚀,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发的平稳。
这和沈白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像娄贵彬这种人——
意志坚定、凶悍、在迷雾海靠厮杀活到现在的亡命徒——
以他的意志力,或者说他的体质和天赋之类的能力,会让这次侵蚀变得十分艰难。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随时用治疗物品强行压制可能出现的剧烈排斥反应,或者应对最坏的情况
子体核心与宿主产生冲突,导致身体崩溃、炸成一团碎肉。
可眼前的情况却是……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冲突或者说意外。
反而过渡得十分平稳。
娄贵彬的肤色正逐渐改变——
从原本健康的小麦色,慢慢浸染上一层不自然的暗红。
他的肌肉轮廓也在细微调整,却并非变得精悍,而是朝臃肿的方向发展。
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胸口那道被剖开的切口,此刻已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浅痕。
。。。
一切都顺利得……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