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随手翻开中间一页。
字迹潦草,错别字连篇,但内容很直白
。。。
迷雾海航行第七天。
遇到一支小船队,六艘船,自称‘无敌舰队’。
要他们交一半物资当买路钱,不肯。
打了。
宰了四个,还俘虏了五个女的,真是意外之喜啊。
唉,体质都增强了也不当事啊,当天就玩死了三个,直接扔海里了。
船拆了,材料不错,就这还敢说是无敌号?
我把他们的旗和脑袋挂船头了。
突然想起旧世界有句话,很配我现在的气势——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一会儿去问问庞松泉。
ps:问出来了。
“在我面前,我看哪个敢称无敌?哪个敢不败?”这句够劲,写出来,挂上!
沈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文字,他继续翻页。
。。。
“又三天。
雾特大,差点撞上暗礁。
庞松泉那废物把雾兽影子看成礁石了,抽了他十鞭子。该。
今天捞到个宝箱。开了个破头盔,戴上就头疼,扔了。
又一天。
今日无事。
抓来的那几个女的跳得还行,比旧世界电视里那些假货带劲。
这世界就这个好——
这世界就这个好——
之前旧世界的那些大戏子,大网黑,碰到碰不到,现在可以随便享受了!
今日保养长枪!
。。。。。。
沈白快速翻阅着。
这些日志记录的时间跨度相当长,从娄贵彬似乎刚进入这个世界不久开始,几乎每日都有简短记载。
内容千篇一律:
遭遇、劫掠、杀戮、纵欲、对下属的残暴、以及各种毫无底线的暴行。
这个娄贵彬,是一个剥离了文明社会所有约束后;
将内心最黑暗原始的欲望无限放大并践行的典型祖宗人。
他毫无道德感,甚至以此为乐,以恐惧和暴力为统治手段。
在迷雾海这片无法无天、弱肉强食的残酷海域,这种人反而活得“如鱼得水”——
只要他足够强,足够狠,足够不要脸。
。。。
然而,翻到最近的一二十页时,记录的内容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夹杂进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
“遇到个怪人。
从水里冒出来的,没穿衣服(好像),脸糊着一层水膜似的,看不清。
他说要‘交易’,我问怎么个事情?他扔给我一张图纸。
看了,是‘心灵接收器’的制造图。
要价很高——两个人,活的。
杂屮的,这玩意儿强的可怕,差点被弄死,不该动手的。
但他没杀我,只是要交易。
我换了。
反正废物蛮多的,两个储备物资换张图纸,划算。
。。。
。。。
又一天。
真点背啊,居然又碰到那‘水中人’了。
他是专门蹲我的?
这次卖我‘推进器超载模块’的图纸。
我问他是谁,他不说。
我问为啥卖这些,他说‘需要你们活得更久一点’。
莫名其妙。
但图纸是真的,我又买了,这次也要两个人。
。。。
今天抢了支船队,从船长嘴里撬出点消息。
他说聊天频道里,有好几个大势力都在把幸存者往特定坐标引……像是约好了似的。
有点意思。
……
。。。。。。。
海中人?
沈白合上日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一个从水中出现的、大概率非人的存在。
主动向幸存者(或特定目标)提供一些物品,索取的报酬是“活的”人类。
主动向幸存者(或特定目标)提供一些物品,索取的报酬是“活的”人类。
目的声称是“需要你们活得更久一点”?
是为了让“养殖场”里的“肉畜”长得更肥美、更健壮,以便未来收获时质量更高?
还是说,这个“海中人”本身,或许就是“牧场主”体系下的某种“饲养员”或“管理员”?
亦或者,它是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试图增强“肉畜”们反抗“牧场主”的能力?
又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目的的第三方?
迷雾重重。
。。。
他将日志递还给李巨基:
“这些册子,全部送到我的船长室。
另外,你组织人手,再对‘断剑号’进行一次更彻底的搜查;
特别是那些上了锁或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标记位置和特征,暂时不要强行开启,等我后续指令。
其他常规战利品的清点与入库,按既定贡献点价值评估流程进行。”
“明白。”李巨基接过日志。
沈白的目光落到甲板上那瘫软的身影:
“至于他,交给胡静,用最好的药剂吊住性命,别让他死了。
我晚些时候,亲自来处理。”
“是。”美咲在一旁应声,随即招手唤来两名舰队成员;
低声吩咐他们将娄贵彬小心地抬往专门的拘禁舱室。
“还有,你们。。。。。。”
。。。
沈白回到深瞳号时,天光又亮了一些。
但那轮诡异的天体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
取而代之的是从厚重雾层顶端滤下来的、病恹恹的灰白光线。
雾气依然浓得化不开,像一床浸透了的旧棉被,沉沉地压在海上。
他走进船长室,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那瓶血酒还剩小半,旁边的锡盒里还有几块肉干,孔潇白送的那些零食散乱地放着。
一切都和几个小时前一样,但沈白知道,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从激hui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匆忙奔忙,此刻终于得以喘息。
他缓缓将意识沉入红雾网络——
但这一次并非为了侦查,而是为了……整理。
。。。
他将青铜殿堂中获得的信息、刚刚结束的战斗所得,以及之前积累的所有线索;
如同拼图一般,一块块铺陈在意识深处,尝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孔潇白的“三次血月”计划……逃离“养殖场”?
这需要所有持戒者汇聚,需要“变量”(更多的幸存者),或许还需要……
某种“燃料”或“祭品”?
那张总是平静带笑的面孔之下,隐藏的究竟是救世主的仁慈,还是收割者的镰刀?
那些身份已知的激hui成员,如今身在何处?
未来,他们会是敌人,还是盟友?
与他们的交易时间将至,谈话必须谨慎——既要传递必要的信息,又不能在孔潇白的监控下暴露太多。
还有那个“海中人”。
他是未知的势力,还是独立的存在?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蜃珠与那颗诡异的心脏,是深瞳号升级的关键。
蜃珠与那颗诡异的心脏,是深瞳号升级的关键。
该如何获取?是否也只能从“海中人”这类存在手中交易?
以及那“百名同类相抵”……
。。。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碰撞、交织,衍生出更多疑问与可能性。
沈白感觉自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处理器,温度飙升,输出却依旧混沌。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血酒瓶,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铁锈味的灼烧感在胃里蔓延,思绪也随之清晰了几分。
不能急。
路必须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好战后的舰队:救治伤员、消化战利品,然后继续朝着汇合点航行。
至于那些深藏在迷雾海背后的谜团,那些盘绕在计划与交易中的隐秘……
沈白放下酒瓶,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
他转向舷窗外。
雾气依然浓稠,但东方的天光正逐渐增强,艰难地穿透乳白色的屏障,在海面洒下破碎的光斑。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沈白深吸一口气,起身推开船长室的门。
外面,最后的清理与收尾工作已接近完成。
血迹被冲刷得只剩淡痕,残骸被分类归拢,阵亡者的痕迹已被抹去;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味道,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美咲正站在船舷边,手持清单指挥最后一批战利品经栈桥转运;
胡静从沐泉号传来消息:重伤员情况暂时稳定,但仍需密切观察;
健太虽然虚弱,但已能下床,正拖着缠满绷带的腿巡视各船损伤,手掌抚过之处,金属正缓慢地自我修复。
李巨基刚刚主持完简短的海葬——
两具白布包裹的遗体滑入海中,只有沉默,没有致辞。
眼下他正带人逐一清点回收物资。
而美咲,在完成战利品交接后,即将开始她那套娴熟的流程:
运用读心天赋,对新俘虏进行初步的筛查与分类;
甄别出可利用者、需警惕者与必须清除的隐患;
然后打散编制,分船关押,并开始循序渐进的“思想工作”与“信仰引导”。
一切都在血腥与混乱后,缓慢而坚定地回归秩序。
。。。
“还有不到一小时……可以做些准备了。”
沈白的目光掠过圣血号甲板,落向某个方向。
“序列超凡者……应该也能被侵蚀,转化为子体吧?”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眼底闪过一丝冷彻的考量。
“毕竟这家伙藏着不少秘密,更掌握着好东西。
只有彻底转化为子体……才能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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