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大桶贴着简陋标签、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劣质蒸馏酒;
还有各式各样从敌方船员身上或舱室里搜出来的个人物品——
磨损的皮甲、脏污的衣物、一些疑似遗物但灵性微弱的小物件。
而在这些杂物之中,最为显眼的是好多个大小一致的铁皮箱子;
约半米见方,箱体锈迹斑斑,但挂在上面的黄铜锁却崭新锃亮;
锁面上清晰地刻着一个齿轮咬合骷髅头的奇特徽记。
。。。
“这些铁箱是从对方几艘主要船只的船长室或货舱中找到的,”
美咲走近那些箱子,补充说明,
“都未开启。
因为李总管吩咐过,需等您归来定夺。”
。。。
沈白走向那排铁箱,在第一个箱子前蹲下身。
手指在锁面上轻轻拂过——
红雾渗入锁芯,感知内部结构。
“根据那些俘虏所说,钥匙他们没有,那就应该在对方那个船长身上。”
美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个人被咱们的特效药吊着口气呢,所以还活着,重伤;
但李巨基检查对方船只的时候,没有发现钥匙之类的物品。”
沈白没说话。
但内心轻叹——还是不够聪明,你的天赋为何不用?
白瞎那子体体质的优势了。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毕竟美咲此举也“怪自己”,以后需作调整。
。。。
。。。
沈白尝试了一下后,手指微微用力,“咔哒。”
一声轻脆的机括弹跳声响起,黄铜锁的锁舌缩回,锁扣自动弹开。
红雾对于这种结构相对简单、并且没什么灵性的机械锁,破解起来并不费力。
掀开箱盖。
箱内,一块块淡蓝色的金属锭整齐地码放着;
在昏暗的天光下,自身散发着柔和如月华般的微光。
一种在迷雾海相对稀有的锻造基底材料。
数量不少,大概有三十块,每块标准五公斤。
第二个箱子更杂些:
几卷海图,纸张已经泛黄,但笔迹还算清晰;
几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原石,品相一般,但胜在数量;
还有几件遗物——
一把锈蚀的短刀、一个裂了缝的罗盘、一串用兽牙穿成的项链。
沈白没碰,随意叫过来一个黑皮,让他检查了一下,确认都是些无甚价值的物件。
看来好东西应在敌方船长自己的私藏里。
第三个箱子被打开时;
沈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
因为箱内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女性贴身衣物,各种各样的,并且看状态,应该是“新鲜”的。
第四个。。。
第五个。。。
。。。
沈白彻底失去了兴趣。
看来这些铁箱不过是对方舰队标配的储物箱,类似于己方使用的“白骨储物箱”;
里面装的更多是船员个人的杂物或劫掠来的零碎。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恐怕要么在娄贵彬自己的秘密收藏里,要么已经在战斗或逃跑过程中使用了。
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可以加到裁缝室内的一个扩展图纸;
其余的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将剩下的箱子一股脑推给美咲:
“仔细检查,包括夹层和箱体本身。
有用的登记入库,按贡献点制度评定价值。
至于那些没用的……”
他看了一眼那箱女性衣物,“处理掉,别留痕迹。”
“明白。”
美咲躬身应道,随即招手唤来两名在一旁负责看守的成员,低声吩咐起来。
沈白直起身,目光投向通往船舱内部的通道口。
“李剑白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在圣血号中层的临时医疗舱,主教。我来为您引路。”
。。。
医疗舱在圣血号中层,原本是个储物室,后来胡静把它改造成了简易的手术和治疗区。
现在里面摆着六张临时搭起的床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酒精味,以及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与体味。
三张床铺上躺着人,都缠裹着厚厚的、渗出深浅不一血迹的绷带;
其中两人陷入昏迷,不时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李剑白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
他上半身赤裸,左肋至下腹部被绷带严密地缠绕着;
绷带表面浸染出一片淡红色的血晕,好在没有继续扩大的迹象——
胡静调配的灵泉药剂与配制的消炎药粉发挥了作用。
胡静调配的灵泉药剂与配制的消炎药粉发挥了作用。
他背靠着垫高的帆布卷,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因为失水和疼痛而干裂起皮,但一双眼睛却睁着,定定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
直到舱门被推开,沈白的身影出现,他才猛地回过神,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
“躺着。”
沈白说完之后,就拉过旁边一张闲置的木凳,在床铺边坐下,
美咲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轻轻将舱门带上,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嘈杂。
“主教……”
李剑白一开口,声音就嘶哑得厉害,因为牵动着肋间的伤口,让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眉头下意识的紧紧锁起,
“……抱歉。是我……指挥不力,临场判断失误。
不仅让战斗拖入了接舷战,增加了伤亡风险,最后……还眼睁睁让那家伙找到了逃跑的空隙。
我……愧对您的信任。”
。。。
“战况,我全程看到了。”
沈白打断他,从怀中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舱内空气已够浑浊。
“从敌我战力对比、战场环境利用到战术选择——
前期超距炮击削弱,中期红雾干扰与机动周旋,后期接舷战的兵力分配与重点打击……
你的指挥,没有原则性错误。”
“甚至可以说是不错。
对方有序列者,有护盾技术,有亡命之徒的疯狂。
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打成这样,已经算是及格了;
至于接舷战……有时并非坏事。
它检验了船员近战素质,锻炼了干部在混乱中的应变与配合,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你确实很好的完成了我的要求——‘尽量留下活口’。
现在,对方大多数人还活着,不是吗?””
李剑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白抬手止住。
。。。
“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沈白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安慰或感慨,只有一种近乎自然法则般的坦然,
“重要的是结果。
我们赢了,我们拿到了战利品,我们俘获了人手,我们积累了经验。
那几位战死者的牺牲,换取了舰队整体的安全与未来的更强可能。
这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况且,在吾主伟力之下,血肉归于血河,灵魂融于红雾……
他们并非彻底消亡,只是在另一种形态中,与永恒的赤潮同在。
我们终会再逢。”
。。。
“说说那个序列者吧,”
沈白自然地转开话题,
“抛开最后那戏剧性的逃脱,他在战斗中的具体表现——
尤其是那种‘越伤越强’的特质,你是近距离感受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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