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仇不报,他就不叫娄贵彬!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他还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像条蠕虫一样,朝着船舱入口挪去。
船舱里有他珍藏的急救药品,有强效的镇痛针剂;
有上次劫掠某支船队时缴获的、由一个叫林兰的女人调配的特效伤药;
还有从那个神秘的“海中人”那里交易来的“转伤傀儡”……
只要爬进去,处理伤口,止住血……
他就还能在这片海上继续肆虐!
。。。
三米。
两米。
一米……
船舱入口就在眼前了。
那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娄贵彬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即将碰到门板。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道寒光,从门缝后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刺出。
太快了!
快到他重伤之下迟钝的感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快到他重伤之下迟钝的感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快到他脑中“危险”的念头刚刚升起,身体还停留在“向前蠕动”的惯性之中!
“噗嗤。”
轻微的、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
娄贵彬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截漆黑的、布满细密倒刺的匕首尖;
正从胸骨下方透出来,尖端还挂着新鲜的血珠和一点破碎的内脏组织。
匕首刺穿的位置极其精准,正好是脊椎的第三节。
没有伤到心脏,但切断了下半身的所有神经连接。
没有瞬间死亡,却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
下半身,包括双腿、腰腹,所有的知觉、所有的控制力;
在匕首刺入的瞬间,如同被闸刀斩断,彻底消失!
娄贵彬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嗬……嗬……”气流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试图抬起手,去抓住什么,去推开什么;
但那只手只抬起了几厘米,便无力地垂落。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皮囊,彻底失去了支撑;
软绵绵地、脸朝下,“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侵蚀进来。
在即将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像拎垃圾一样拎了起来。
那双手的触感很奇怪,粗糙,温热,皮肤是……暗红色的?
然后,他被那双手以一种毫不费力、如同拎起一袋垃圾般的姿态;
从甲板上拎了起来,上半身被强行扭转。
。。。
一张脸,凑到了他急速涣散的瞳孔前。
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暗红色的皮肤,五官出人意料地端正,甚至带着点未褪尽的清秀痕迹。
但灰色的眸子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嘴角挂着一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张脸……有点眼熟。
娄贵彬那被剧痛、失血和濒死感搅得一片混沌的大脑;
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咔咔作响地转动着,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拼凑出对应的信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围攻他的那四个人之一。
那个被他抓住破绽,一脚狠狠踹飞出去、撞在船舷上半天没爬起来;
最后好像突然消失了的……红皮肤小子。
可是……
为什么?
他是怎么瞒过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登上“断剑号”的?
就算船体受损严重,但基本的耐久……
自己为何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自己为何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因为自己受伤太重还是这家伙有问题?
。。……
这个所谓的红皮肤的小子,也就是之前突然消失的李巨基。
他看着娄贵彬逐渐涣散的瞳孔;
嘴唇微动,声音轻得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将死之人对话,而是自自语:
“你好。”
他略作停顿,灰眸中依旧波澜不兴,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主教大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另外——”
“红皮肤的小子……可从来没有‘逃跑’哦。”
……
“呃……嗬…屮…啊……”
娄贵彬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最后一阵含糊不清的;
仿佛破旧风箱全力抽动般的古怪音节。
他原本即将彻底涣散的瞳孔;
在这一刻竟因极致的惊愕、不解与一种荒诞绝伦的愤怒,而猛然瞪大到极限!
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恐怖而骇人。
他想咆哮,想嘶吼;
想用最恶毒的诅咒灌满这个红皮鬼的耳朵,想质问这操蛋的命运到底开了个什么玩笑……
然而,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甘与暴怒;
都化作了喉咙深处一股腥甜的热流,疯狂地涌向他的喉咙。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次不再是咳,也不是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喷涌!
粘稠、滚烫、颜色暗红近黑的血液,如同小型喷泉般从他大张的口中狂飙而出;
里面清晰地混杂着细碎的内脏组织残块!
这口血,结结实实,喷了近在咫尺的李巨基满脸满身。
然后,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息,戛然而止。
。。。
那颗始终高昂着的、布满血污与不甘的头颅;
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猛地歪向一侧,彻底垂落,再无动静。
意识彻底消散、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
掠过他脑海的并非滔天怒火,亦非刻骨恐惧,甚至不是对自身命运的悲叹。
而是一种极其荒诞、近乎黑色幽默、让灵魂都感到虚无的荒谬——
他妈的……
那什么“主教”……
到底……
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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