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海域轮换进度、幸存者整体实力,又或是……“资粮”的成熟度?——
这道坎便难以跨越。
此刻抛出这份真假难辨的需求清单,更像是一种战略性的试探与铺垫。
他把“需要某些稀有材料”这一印象散布出去,让在座这些幸存者中消息最灵通的人记在心里。
等到未来某天,当“门槛”或许松动;
或他们成功逃离,又或他找到其他突破途径时;
这些提前埋下的线索,或许能引来意想不到的回应。
“……另外,”
见无人应声,沈白话锋自然地一转;
提出了两个相对更“实际”、也更常见的需求,以此冲淡前一份清单带来的异样感:
“‘船体扩展卡’,以及‘创造工坊的临时会员’——
这两样东西我也长期收购,价格可以优于市场行情。”
。。。
从策略上说,这两样才是他真正的重点。
扩展卡能增加一个宝贵的建筑位,而“创造工坊的临时会员”——
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当初凭借标签能力发现投币口、换得的那根奇异触手;
如今已成为他力量体系与未来规划中不可或缺的基石。
其潜力与带来的战术弹性,远远超出最初的预期。
若能再获得一张“创造工坊的临时会员”这件道具;
无论是对那道具的进一步研究,还是可能获取的新的奇异造物,都价值巨大。
“‘创造工坊的临时会员’……”
这次,终于有人接话了。
是夏尔马。
。。。
他声音依旧沙哑,眼神却似乎凝聚了几分:
“我手里有一张。
但这东西不就是随机给个扩展建筑的需要材料吗?
比起‘扩展建筑盲盒’,它也不算更优吧?
你觉得它有什么特殊价值吗?还是说——”
他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喜欢赌运气?或者……你有办法能锁定好东西?你具备运气类的能力?”
“我有些特殊的用途。”
沈白没料到这看似疯癫的家伙竟如此敏锐,但回答依旧简短而模糊,将问题轻轻挡回:
“你愿意出手吗?什么价码?”
夏尔马用那双血色的眼睛盯了沈白几秒,仿佛在权衡,又像在对抗某种令他分神的内部噪音。
最终,他含糊地咕哝道:
“……等这次散了,用那张白纸……再细谈。”
。。。
“可以。”
沈白干脆应下。
这段简短对话进行时,他能察觉到长桌旁有几道目光微微闪动——
亨利、尤里乌斯,甚至刚刚结束私聊、神色已恢复平静的董妙武;
似乎都对“创造工坊会员”这个关键词流露出一丝不易捕捉的关注。
似乎都对“创造工坊会员”这个关键词流露出一丝不易捕捉的关注。
但最终,无人介入这场即将落定的交易。
在汇合前夕,为了一张功能明确却并非独一无二的材料卡;
去与一位实力不明、且很可能即将正面接触的“神秘人”争夺,并非明智之举。
保持基本的礼节与克制,亦是这里的生存智慧。
至于沈白列出的其他几样稀有材料,依然无人回应。
他并不在意,只平静地收回视线,如同完成了一次寻常的询价。
该播撒的种子已经撒下,该传递的信号也已释放。
剩下的,交给时间与机遇。
。。。
时间在或成功或失败的交易试探与谨慎的闲聊中悄然流逝。
青铜殿堂内维持着一种表面松弛、内里紧绷的奇异氛围。
有人换到了急需的材料,有人打探到了有价值的情报;
也有人像沈白一样,因需求偏门而基本算是空手而回。
但所有人都保持着克制——
没有争吵,没有强求,连讨价还价都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搜集资源、交换信息、建立联系。
南丁格尔用一批据说效果十分卓著的止血凝胶与抗感染药剂;
从始终冷着脸的凯特那里换到了一批制作精良的武器。
夏尔马则说出了几件来历奇特、用途古怪的特殊遗物;
从孔潇白那里换得了几枚据说能暂时稳定精神的“清心丸”。
董妙武那边的三人私聊显然圆满结束,当他周围的“透明隔膜”悄然消散时;
他脸上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和下意识搓着手指的动作,都昭示着这是一笔令他相当满意的买卖。
于诗安、亨利等人也各有所获,或多或少在这场激hui的集市中换得了所需。
。。。
孔潇白则始终扮演着完美的仲裁者与主持人角色。
他适时地插入对话,化解偶尔因报价产生的微妙僵持,引导话题流向。。。。。。
这个人太擅长把握这种平衡了——
让每个人都觉得在这个隐秘圈子里有所收获,看到利益与合作的可能性;
同时又巧妙地将所有交流的脉络,隐隐掌控在自己手中。
终于,当最后一项涉及某种迷雾海稀有资源情报的交易也尘埃落定;
孔潇白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枚不知何时又回到他手中的漆黑棋子,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翻转着,像一颗黑色的星辰在跃动。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依旧;
但目光缓缓扫过长桌旁每一张或平静、或思索、或略带疲惫的面孔时;
似乎多了一层更深沉的东西。
。。。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语气平淡,就像朋友间最普通的道别。
但这一次,长桌旁的人们,几乎都对他报以了回应。
轻微的点头,简短的“再会”、“保重”;
甚至南丁格尔还轻声说了句“愿您平安”。
甚至南丁格尔还轻声说了句“愿您平安”。
沈白也对着主位的方向,颔首示意。
然后,在他的视线里,世界开始褪色。
不是黑屏,不是突然消失,而是一种缓慢的、像墨水被水稀释般的淡化。
青铜长桌的纹理先模糊,然后是远处那些巨大雕像的轮廓,接着是身边众人的身影——
董妙武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的姿态,罗莎微微整理鬓发的动作,南丁格尔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然后像被橡皮擦抹去般,一点点消失。
。。。
当最后一位持戒者,沈白的虚影也完全消散。
空荡的青铜殿堂内,只剩下孔潇白一人。
他依然坐在那张主位的青铜高背椅上,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撑着自己线条分明的下巴。
脸上那副仿佛焊上去的、带着轻佻与神秘感的微笑;
此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深不见底的疲惫。
以及一种难以说的神态,有期望,有恐惧,也有孤寂。。。。。。。
他就这样静静坐着;
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观众、只剩下空荡舞台的雕像。
良久,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身影,也如同被这激hui空间本身吸收一般,缓缓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青铜殿堂彻底归于死寂。
一种绝对的、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唯有那些永恒的、面容模糊的巨像石雕,依旧在无声地见证着。
。。。
沈白眼前骤然一黑,意识被强行拽回熟悉的躯壳;
伴随一阵短暂却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仿佛从万丈高空急速坠落,又在最后一刻被猛地拉住。
再睁开眼时,深瞳号船长室熟悉的景象已映入眼帘。
身下是那铺着柔软皮毛的座椅,触感真实;
面前是那张略显凌乱的木桌,半瓶血酒静静立着,孔潇白之前“赠送”的、印着旧世界文字的辣条包装袋也仍在原处。
一切都与他被拉入激hui空间前一模一样,连烛火摇曳的角度都似乎未曾改变。
时间在这里,仿佛只流逝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沈白清楚,这不过是空间之间时间流速差异造成的错觉。
……
他安全“回来”了。
可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松懈,反而让他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他几乎立刻切断所有纷乱的思绪,将全部意识如同最敏锐的雷达;
疯狂投向深瞳号周围弥漫的红雾感知网络——
同时试图连接李巨基、美咲以及其他所有子体的精神链接。
此刻他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海面上的那场与未知舰队的遭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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