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白的拳头在池水下微微握紧,指节发白:
“买家身份被赵微严格保密。
这是‘无欺号’赖以生存、从未被打破的铁则——
除非卖家或买家任何一方自愿公开,否则他绝不泄露任何一方的交易信息。
这是他的金字招牌,也是他能维持中立信誉的根基。”
沈白的手指在池水下轻轻敲击着池壁,节奏平稳,但每一下都让水面荡开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
“我尝试了所有我能想到的途径和筹码,”
李剑白继续汇报,语气中的悲伤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白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暗道这小子难道真的把教廷和舰队当自己家了这是!
“因为您给的优先级很高,所以我提出以赵微收购价的三倍、甚至更高的价格进行回购;
我承诺未来三次涉及稀缺物资的交易中,给予他绝对优先权和折扣;
我甚至愿意割舍我私人珍藏的一张稀有的船装备图纸作为额外补偿……
但是,赵微……他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李剑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说,信誉是‘无欺号’立身的根本,是比任何眼前利益都重要的东西。
既然他在交易时已经向买家做出了保密承诺;
就绝不会为任何筹码所动摇而违背。
他反复强调,我是他的好朋友,好伙伴;
但是如果他今天为我破了例,那么‘无欺号’的招牌明天就倒了;
他在这片海上将再无立足之地。”
。。。
“不过,”
“不过,”
李剑白叹了一口气,语气转为无奈,
“赵微并非完全不通情理。
或许是因为我们长期的良好合作记录,或许是因为我提出的条件确实优厚;
他答应会代为沟通——
由他作为中间人,私下联系那位买家,转达我的回购意向和优厚条件;
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考虑转售,他承诺会尽力斡旋。”
李剑白抬起头,那双本来可以看穿概率的眸子;
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和不确定;
他偷偷扫视沈白的面部表情,试图捕捉一些信息,同时低声说出了最终的结果:
“但是,直到血月光芒开始衰减;
通讯即将再次陷入封锁前的最后一次通讯……赵微传来了买家的最终答复。
只有一句话,通过赵微转述:
‘不卖。’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就是单纯而坚决的拒绝。”
。。。
池室里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
李剑白垂下了头,之前他夸夸其谈,本来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
结果现在秘药和超凡都要延后了。
自己现在也要等待着预料中的责难——
办事不力、错失良机、未能完成关键任务。
或者至少,是主教一声失望的叹息。
但眼前人什么也没说。
主教只是静静地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那里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光晕在蒸汽中形成一圈圈迷离的光环。
一分钟。
两分钟。
。。。
就在李剑白内心的压力积累到;
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请罪或解释时,沈白动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剑白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安抚意味。
却传递出一种奇异的、沉稳而坚定的力量感
“剑白,”
沈白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得出乎意料,甚至带着一种理解的淡然,
“你尽力了。这很好。”
李剑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他看见沈白脸上并没有他预期中的任何失望或愤怒;
反而有一种……近乎长辈的宽慰,甚至是一丝理解。
。。。
“那艘特殊船只确实是我们急需的。”
沈白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缕漂浮在水面的安息苔,
“有了它,我们就能大规模生产黑火药,甚至更高级的baozha物。
在接下来的汇合中,在可能的冲突中,火力优势会是关键筹码之一。”
沈白顺手从池水中捞起一缕漂浮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安息苔”;
沈白顺手从池水中捞起一缕漂浮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安息苔”;
无意识地在指尖缠绕把玩。
他顿了顿,看向李剑白,话锋一转
“但是,剑白,你要明白,我们不管所处在哪个世界;
它的底层规则都是如此——
我们并非什么天命所归、心想事成的主角。
所以,并非所有事情都能严格按我们精心设计的计划推进;
也并非所有我们渴望得到的东西,最终都能顺利落入我们手中。
这才是常态。”
“赵微坚守他的原则,这本身没有错。
如果他是那种可以随意被利益动摇立场的人;
‘无欺号’早就不存在了,我们也不会选择与他交易。
他的‘不变’,正是其价值的体现”
。。。
沈白看向李剑白,眼睛在蒸汽中显得异常悲悯。
“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想到、并且有能力去执行的事情。
你动用了你的情报网追溯源头;
你在最佳时机联系了关键人物;
你提出了足够优厚甚至堪称慷慨的条件;
你甚至成功说服了以原则著称的赵微去帮忙沟通……
从过程上看,你没有疏漏,没有懈怠。这就够了。”
。。。
沈白的声音开始放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为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结果而过度纠结、自我怀疑;
除了消耗你宝贵的精力和注意力;
让你错失看清其他潜在机会的敏锐度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失败是计划的一部分,重要的是我们从中学到了什么,以及接下来如何调整。”
李剑白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可是那图纸对我们太重要了”,或者“如果我能再快一点……”,
但话语最终卡在喉咙里,只是化为一声轻微却释然的叹息。
他感觉到肩膀和脊椎处那种因为任务失败而一直紧绷着的压力感;
还有那秘药和超凡延期的失望之感。
正在如同被温热的灵泉水溶解一般,慢慢松弛、消散。
沈白的态度,像一剂精准的镇静剂,平息了他内心翻腾的焦虑和自我苛责。
“主教大人。。。。。。”
。。。
看着眼前的李剑白,沈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说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再聪明经历的也还是少;
希望你以后带给我的惊喜值得我对你付出的精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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