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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拉杰等人小心翼翼说话时。
在人群另一侧,陈涛背靠着堆放的木箱,眼睛半闭着,像是疲惫小憩。
但他的右手,一直握在腰间。
那柄杀猪刀就藏在破旧皮鞘里,刀柄裹着脏污的布条,看起来毫不起眼。
然而如果有人能透视的话,就会看到布条下的刀柄已经变得光滑温润;
木质纹理中渗入了暗红色的、类似血丝的物质。
而刀身——
那原本因为搏杀、多处缺口的刀身,此刻在皮鞘内部泛着极淡的寒光;
缺口处已经愈合,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像是伤疤愈合后留下的印记。
。。。
陈涛的天赋只有一个,那就是“夜视强化”,这让他能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看清事物。
但其实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能力,不是天赋,是这把杀猪刀带给他的——
当他手握刀柄,与刀身建立某种难以喻的联系时;
他的五感和身体反应速度会得到显著但有限的提升。
虽然副作用是会带给他持续的痛感,但他经历了这么多,早已经习惯那持续的痛感了。
所以,在他有意的筛选和专注下;
当拉杰一开始压低声音对莫妮卡说话时,那细微的音波穿过嘈杂的背景音;
被他异常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他立刻就调整了“假寐”的姿态;
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过去。
因此,拉杰说的每一个字,包括那些气声和停顿,都清晰地传进了陈涛的耳中。
“交易什么东西……手册不是上交了吗?……还有定位信标……大规模聚集……”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陈涛眉头紧皱。
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感受着刀柄上那些新生的、细微的凸起——
刀身也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想说些什么。
。。。
陈涛继续维持着半闭眼的假寐姿态;
集中精神,将杀猪刀带来的细微感知提升到极致。
他听到拉杰、张明远和莫妮卡的对话在继续。
声音经过距离和杂音的过滤,有些模糊,但关键词和语气依然清晰可辨。
当拉杰说“我是拿你们俩当最好的朋友”时,陈涛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幼稚。
用“最好的朋友”来进行捆绑?还真是天真。
但拉杰接下来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教大人……获得神眷……应该会很强吧……”
陈涛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个拉杰,到底是真的天真,还是在试探什么?
他提起主教的力量,是想表达忠诚,还是在暗示某种……可能性?
他想起自己加入舰队那天。
。。。
海兽袭击后,他的船沉没了,七个同伴死了六个,只有他;
他抱着一块最大的船板残骸;
在冰冷刺骨、漂浮着同伴零星衣物碎片的海面上漂了两天两夜。
干渴、寒冷、绝望,还有对水下随时可能冒出怪物的恐惧,几乎吞噬了他最后的神智。
然后,就在他意识开始涣散,觉得这样沉下去也许是一种解脱时;
圣血号从浓厚的、仿佛墙壁般的乳白色雾霭中缓缓浮现。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产生了濒死的幻觉——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产生了濒死的幻觉——
那艘船笼罩在灰雾中,巨大的船体像是某种怪物,船舷上垂下的,虚幻的触手在缓缓摆动。
但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和疑虑。
要么上船,要么在海上等死。
被一条湿滑冰冷的触手卷上甲板后,他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吐出咸涩的海水。
在模糊的视线和眩晕中,他第一次见到了沈白。
只是远远的一瞥,主教站在高处,带着漆黑面具的面孔扫过他。
那一刻得益于杀猪刀的增强,陈涛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强烈的恐惧,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
这个人,和他们不一样。
他已经跨过了某条界限,进入了另一个领域。
超凡者或者,神眷者。。。。。。
。。。
陈涛握刀的手松开又握紧。
他也想跨过那条线。
他想获得力量,真正的力量,而不是这种只能在夜间看得更清楚的小把戏。
他想活下去,想在这片该死的海上活下去,想不再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拉杰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话题似乎已经转向了一些关于圣血号伙食、或者某个女船员无关紧要的闲谈;
试探的火苗似乎暂时熄灭了,或者潜入了更深的水下。
陈涛缓缓地、无声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仿佛要将那些血腥的记忆和灼热的渴望一同排出。
他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五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僵硬,缓缓舒展。
看后续再无其他信息,他也收回了注意力。
刀柄上的温度渐渐冷却,那种持续的疼痛感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
陈涛睁开半闭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反光。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从倚靠的木箱后直起身。
他先是低头,仔细而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皮带的位置;
确保那个破旧的皮鞘和里面的杀猪刀完全被宽松的外套下摆遮盖,不露出一丝痕迹。
接着,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甲板中央已经开始自发聚拢的人群。
就在他准备迈步向前,融入人群时,才察觉。
是李剑白回来了。
。。。
他没有从任何常规的楼梯或通道出现,而是以那种令人心悸的方式,从雾气中“生长”而出。
那触手出现的毫无征兆。
上一秒,甲板边缘还是翻涌的雾气;
下一秒,一条暗红色的粗壮肢体就从雾中伸出,吸盘抓住船舷,发出湿滑的“啪嗒”声。
接着李剑白踏着触手走来;
教袍在血月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象征着主管的刺绣偶尔反射微光。
。。。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甲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低语、咳嗽、不安的踱步声都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甲板上的众人全都都迅速而沉默地向甲板中央那块较为开阔的区域聚拢;
自动站成了一个松散但轮廓分明的不规则队列。
没有人指挥,但某种无形的压力规范着他们的行为。
。。。
莫妮卡站在第三排左侧,张明远在她右前方,拉杰挤到了第一排;
陈涛则选择站在最后一排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