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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熔岩烟卷特有辛辣气息的烟气;
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提灯光晕中袅袅盘旋,如同他此刻纷乱却又强行压抑的思绪。
他目光落在如同铁塔般静立守护的马库斯身上,开口问道,声音罕见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马库斯,刚才的我,在你看来,是什么样的状态?”
马库斯那覆盖在厚重头盔下的头颅微微转动,猩红的目光聚焦在沈白身上;
用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恭敬却略带疑惑地回答:
“主教大人,您刚才不是在闭目养神吗?属下并未察觉到有任何异常。”
对于马库斯的这个回答,虽然失望,但也倒是并未出乎沈白的意料。
那种仿佛进入另一个空间维度的意识聚会,显然不是马库斯这个层面的存在能够感知的。
“这样吗?”
沈白沉吟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继续追问,
“那从我闭上眼开始,再到我‘醒来’,在时间上一共过去了多久?”
对于这个问题,马库斯没有丝毫迟疑;
显然严格遵守着沈白之前的每一个吩咐,所以此刻精确的回答道:
“主教大人,您一共闭目养神了大概600秒。”
。。。
“原来只过了十分钟吗。”
沈白坐正身体,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握,眼中微光一闪,流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怪不得有种奇异的割裂感。。。。。。原来是时间的流速,或者说我们的意识感知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现实并不同步吗。。。。。。”
他低声自语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那片神秘的激hui空间里,沈白感觉度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个人的介绍,恐怖真相的揭露、激烈的质询与辩驳,获取了不少足以颠覆认知的信息。。。。。。
而在现实世界中,仅仅过去了短暂的十分钟。
这种时间层面的扭曲,进一步印证了那个十人激hui空间的不凡;
同时,也侧面反映了孔潇白所掌握力量的神秘性与强大之处。
。。。
沈白下意识地又摸出一支熔岩烟卷,火石闪烁,一缕带着灼热气息的火苗,将其点燃;
“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炽热的烟气吸入肺腑,试图用这熟悉的灼热感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聚会,以及孔潇白抛出的那个“养殖场”与“契约资粮”的真相;
带给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但是也有好处,就是他确定了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构建的,一部分信息链条。
。。。
在此之前,凭借最近从“费洛蒙特号”获得的部分信息、以及以往的各种装备和船只信息等物品的隐喻;
再加上自身遭遇的种种诡异事件(如“黑暗星空”的未知“善意”、学者序列秘药的诡异失败等等),所以其实沈白内心深处早已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有过隐约的猜测,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其“真实性”可能值得商榷;
或者至少,是被某种更高层次、更庞大的力量所严密干涉、笼罩甚至。。。。。。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和……卑微廉价。
不是那位所谓接近序列的存在不够震撼,而是沈白没想到仅仅是“接近”的“祂”居然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自己,连同这片迷雾海中挣扎的所有生灵,居然只是一位接近序列的未知存在圈养的“资粮”!
这种力量居然也不过是接近,甚至这个“接近”都还可能是个问号。
而至今所经历的这两个看似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海洋世界;
也不过仅仅是一个巨大的、用于筛选和培育特定“果实”的“养殖场”与“试验田”罢了!
他们所有的奋斗、厮杀、挣扎。。。。。。,
在“牧场主”眼中,这或许只是一场记录在案的标准化育肥过程——不,或许更糟:
在“牧场主”眼中,这或许只是一场记录在案的标准化育肥过程——不,或许更糟:
“祂”也许根本就未曾垂目注视过,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伟大存在,到底有多少“养殖场”。。。。。。
毕竟以他们这批人如今的层次,恐怕连被注视的资格都不具备。
而这,恐怕也正是孔潇白敢于行此险招的底气之一吧。。。。。。
。。。
沈白吐出一口烟气,回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
那强制绑定灵魂、无从拒绝的“航海手册”,曾让敏锐的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与抵触。
如今看来,真正有问题的,恐怕是手册上所载、那所谓的恩赐“天赋”。
事实上,当时沈白便隐约察觉:
那不像命运的馈赠,更像一种。。。。。。烙印,但他当时以为是手册或者船只有问题。。。。。。
好在是,机缘巧合所得的第二个标签天赋的时候;
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两个天赋,好像有些不一样,但在当时也仅仅是加深了他的警觉而已。
。。。
可是在后续的时间里,那个名为漫步深渊的初始天赋;
其不稳定的“发病”频率与“难以捉摸”的触发条件,便开始让沈白逐渐心生了真实的戒备。
但他也曾一度归咎于自身使用不当,或视作天赋本身的隐藏代价。
为此,他不惜频繁的消耗相对珍贵的资源,以维持理智的稳定线,从而刻意限制漫步深渊的触发。
直至最近获得的星界穿梭,不光其给沈白的感觉与前者截然不同——
其信息中那句特别的备注,更令他隐隐意识到,这其中或许真的存在着某种本质的区别。
。。。
直到今天,孔潇白将“强制契约”、“培育果实”的隐秘道出后;
这一切散乱的疑点,仿佛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强制契约。。。。。。其实对应的不是其它,而是那当时根本无法拒绝的第一天赋,它才是是束缚我们的枷锁。”
“而初始天赋的不稳定和一些莫名奇妙的表现。。。。。。
或许正是因为‘强制契约’的力量与我们自身灵性、和后续获得的其他的力量产生排异或冲突的表现?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牧场主’刻意留下的‘筛选机制’?
用于淘汰那些‘兼容性’不佳、或者潜力不符合要求的‘次品’?
甚至。。。。。。是某种隐秘的‘控制后门’,在需要时能够加以引导或引爆?”
。。。
“这也就能表明,那些许多看似偶然的遭遇、恰到好处的‘机遇’或‘危机’。。。。。。
如果套用这个模型,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一切,都是为了更高效地‘培育’出符合‘祂’特定标准的‘成熟果实’!”
。。。
但这些推断,也让沈白此刻产生了严重的不安全感与紧迫感。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之前那个世界,自己于名山大川中寻仙访道时,曾与一位避世老道交谈。
那老道谈及命运与偶然时,曾:
“其实现在的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实万物之间都是有联系的,而偶然是不存在的;
任何事情的发生其实都是必然,你之所以认为有些东西是偶然发生,是因为你不了解它们的内部关系;
所以你才会认为这是一种运气,是一种偶然。
但其实不是,它是一个必然事情导致的结果。。。。。。”
当时沈白不说对此嗤之以鼻,但也着实并未放在心上,但在此刻回想,此竟似有所指。。。。。。
沈白叹了口气,然后喝了一口深海朗姆酒润润喉。
“之前的世界不好说,但这个世界的一切;
很多的情况,都多半是更高层面意志不经意间的流露,或是庞大棋局中,落子时必然激起的微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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