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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白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不安。
冰凉的、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部,触感无比真实。
尽管理智一次次刺破幻觉的泡沫;
但通过数万年进化而来的感官仍在顽固传递着“真实”的信号——
脚下泥土的湿润,鼻尖萦绕的气味,耳畔的水声,甚至拂过脸颊的“风”……
一切都在冲击他的认知防线。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这幻境的完成度太高了,高到足以欺骗生物本能。
“这种程度的幻境,其核心究竟藏在何处?
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像困在一幅无限大且会自我修复的画里,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一丝焦灼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悄然燃烧。
。。。
时间在细致的搜寻中流逝了约半小时。
然而消息令人失望。
巴布鲁回报:
直线行进超过三十公里,景象无明显变化,存在重复场景。
暴力破坏地面或山岩后,痕迹会在三到五分钟内自动复原。
美咲和胡静的探索同样无果。河岸景象循环被一次次确认。
“循环、重置、完美复刻……果然是一个高度封闭且自洽的虚拟循环系统。”
沈白冷静分析,
“暴力破坏行不通。
马库斯或许能造成更大破坏,但可能触发未知防御机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冒险。”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条流淌的河。
它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动点”,是完美静态中唯一的流淌笔触,是最大的异常。
。。。
“走,马库斯,我们继续沿河走。”
沈白沉声道,将全部注意力聚焦于这唯一的变量,
“放弃对岸景的过度关注,重点探查河流本身。
注意水流速度的周期性变化、河床结构的异常、水温差异……
任何微小的不和谐,都可能是突破口。”
“是,主教大人。”
马库斯低沉应诺,在沈白测试河流时专注警戒。
沈白彻底摒弃了快速推进的模式。
他将自己调整到极致,移动变得极其缓慢,视线如精密扫描仪般掠过河面、河岸与水底。
他在寻找那个理论上必然存在的瑕疵——
一个违背流体力学的小漩涡,一块质地迥异的石头,一丝非周期性的流速变化……
任何不和谐,都可能是撕开幕布的裂口。
。。。
“假设这真是庞大的幻象系统,”
“假设这真是庞大的幻象系统,”
他冷静推演,
“无论模拟得多完美,运算必有极限,或为维持稳定而设的‘简化区’。
这条河是唯一持续动态的元素,是数据流最活跃的区域;
也最可能因复杂演算出现细微‘漏洞’,或暴露底层逻辑。
比拼的是耐心和观察力。”
时间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被无限拉长。
周围永恒的死寂美景更像一种精神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沈白的目光陡然一凝!
他全身肌肉绷紧,猛地抬手做出“停止前进,保持静默”的手势。
身旁的马库斯闻令即止,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双臂微抬,进入最高戒备。
。。。
“马库斯,”
沈白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直接传递,压抑着一丝兴奋与高度警惕,
“注意前方,约两米处,河流中心略偏左。
水下,深度约十五公分。
有异常。集中视觉感知,能捕捉到吗?”
马库斯头盔下的猩红目光锁定过去。
初看之下,那片水域与上下游无异。
但经沈白指引,他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后,终于捕捉到那细微到极致的差别——
那里似乎有一小团“东西”。
它并非实体,更像一团流动的、比周围河水略微“稠密”的区域。
颜色也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呈近乎透明的质感。
它随水流缓慢摇曳,形态微变,像一个透明的、无定形的水中幽灵。
。。。
“主教大人,您指的是……那处有些不一致的区域?”
马库斯谨慎确认。
“没错!就是它!”
沈白的语气带着确凿肯定,
“我观察了它三个水流周期,其形态变化隐约勾勒出类似纺锤形的轮廓……
那很可能模拟的是一条鱼!抓住它!
动作要快、准,一击即中,不给它任何反应机会!”
指令下达的瞬间,马库斯看似笨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协调性!
他的一条覆甲手臂如蓄势已久的巨蟒猛然扑出;
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以雷霆之势贯入水中,直刺那团“透明异常”!
。。。
“哗啦——!”河面被撕裂,激起水花。
然而,就在马库斯手指即将合拢触碰到目标的刹那——异变骤生!
那团“透明异常”犹如水中倒影,马库斯的大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手掌划过水流,却没有传来任何实体触感。
紧接着,那团异常仿佛受到无形扰动,瞬间失去鱼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