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空时重新把那几张炮竹筒放回了帐篷下面。
即将下楼的时候,七八束焰火又一齐在身后升空,没想到还有结尾的烟花秀。
两人一起转身,风溜进他们之间的空隙。
“哥。”
“嗯?怎么了?”
“你那天不算接受我的告白。”夏空时在烟花之下说,“我追你吧。”
沈风回没回话,没直接拒绝就说明有戏。
下楼的时候两人走的楼梯,路上遇到了隔壁的一个姐姐在爬楼健身,两人打了招呼。
楼梯里也挺热闹,有脚步声和交谈声。
刚走到家门口,姜父姜母正好下班回来,夏空时张嘴要打招呼:“叔……”
“呀!大儿子回来啦?!”隔壁阿姨看到夏空时,热情地跟姜父姜母寒暄,“小的那个要什么时候放假?”
姜母:“要再过个把星期。”
隔壁阿姨:“诶呦那也快了,到时候一大一小都在家,你们夫妻俩又有得热闹了。”
姜母应着:“是啊。”
隔壁阿姨说着“真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真幸福”云云,开门进了屋。
“空空,愣着干嘛,快进屋。”姜母见夏空时仍站在从楼上下来的楼梯口的位置,温柔地招呼他,转而又对沈风回说道,“小沈也进屋喝杯茶吧。”
夏空时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风回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对姜母说:“好。”
“东西怎么放在门外,还好我们小区治安好。”姜父说着,要把夏空时的行李箱拿进了家门。
“我来就好了。”夏空时上前的速度压根没姜父退行李箱的动作来得快,“谢谢……”
“我来就好了。”夏空时上前的速度压根没姜父退行李箱的动作来得快,“谢谢……”
姜父和沈风回之间仿佛旧相识,因为趣味相投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夏空时给他们泡茶的时候听他俩在聊最近的拍卖会。
从八点多钟聊到了九点半沈风回不得不告辞。
姜母对坐在沙发上剥腰果吃的夏空时说:“空空,你去送一下小沈。”
夏空时放下手里的一把腰果,说:“走吧,我送你。”
姜母:“小沈有时间再过来玩。”
沈风回:“好的,叔叔阿姨再见。”
下楼还是走的楼梯,学校宿舍五楼就爬得少了半条命,此时的六楼的距离忽然就变得短暂。
夏空时出门前还摸了两颗腰果,坚果这类食物,就是越吃越上瘾,根本停不下来,他剥了一颗,抬手递给沈风回:“吃吗?原味的紫皮腰果,有奶香味。”
沈风回看了看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吃,你吃。”
“哦。”
沈风回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口叫了他一声:“空空。”
夏空时把两颗腰果一起丢进了嘴里,问:“怎么了?”
“从楼上下来遇上你的养父养母,招呼打了一半被邻居打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夏空时把手里的腰果皮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大人说话我也插不了嘴,就站在原地等他们聊完。主要是我特别不擅长每次回家被街坊邻居围住寒暄。”
理由充分,不像是临时想的。
“是吗?”沈风回轻声反问。
沈风回这样温和又带着循循善诱的语气,对夏空时来说完全无法抵抗,只能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
“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来问。”沈风回放慢了脚步。
“是不喜欢你养父养母对外声称的你在这个家的身份,还是自责自己对他们过于生分的‘叔叔阿姨’的称呼?”
夏空时总会避免在外人面前叫姜父姜母“叔叔阿姨”,归根到底是不希望他们难堪。
“我小时候佷犟,特别固执。”夏空时说,“因为我亲生父母在洪水里救过他们,我才被他们收养,所以一开始我就很清楚他们照顾我对我好是出于责任和义务,可我不喜欢成为谁的累赘,就不得不学着懂事、客气。当我意识到他们是真的把我完完整整当成这个家里的成员,责任和义务全都变为亲情的时候,我已经很大了,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就已经固定了。”
“我知道他们都希望我能和姜枣一样,对他们更依赖、更理所当然、更孩子气一些,可我做不到。”夏空时说,“但是我又想让他们高兴,只好变得更听话懂事,也因此显得更加生分,然后每到这种时候,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让我更融入这个家庭,费尽心思给我归属感。”
“我总是在添麻烦,让人为我操心。”
夏空时垂下眼,忧虑、自责、茫然,跟沈风回在楼梯口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知道一旦你做出改变,他们都不会说什么,反而会高兴。”沈风回说,“可事到临头,又碍于面子,羞于启齿,只好徘徊不定,自我责备。”
夏空时盯着地面上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的确是这样的,懂得自省和敢于行动是两回事。
“我知道根深蒂固的东西很难改变,一点变化就会让人不适应或心生疑窦,事情的开端总是这样。”沈风回站定脚步,转头去着夏空时。
“人不可能一直不内耗,但我认识的夏空时不会一直内耗。”
夏空时跟着站定,沈风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温柔和坚信,像催生万物抽枝发芽的春风。
“拿出你说喜欢我时的勇气来。”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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