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一脚踢开白眼狼!
“你看,爹娘那儿也没几个钱了。爹病了这小半年,吃的喝的全靠咱和大哥两家撑着。现在我在外面挣工分,克明也快毕业了,到时候咱们三口出去过日子,不比在这儿自在?”
他越说越顺溜,看来不是临时起意,是心里头早就盘算过了。
“再说了,在这儿住着,吃喝都得顾着爹妈和大哥那一房。分了家,咱自己挣的自己花,谁也管不着。”
王红梅愣了一下。
她眼珠子转了两圈。
这话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老爷子那儿确实没什么油水了。
这几年里里外外的活陈实干了不少,大爷陈力那边也是凑合着过日子,谁也没比谁强。
反倒是分了家,自己当家做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攒钱就攒钱,不用再看公公婆婆的脸色,也不用三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
更何况,陈向阳答应的那两只野鸡和两条羊腿可不是小数目。
七十年代的农村,一只野鸡拿到集上去能换好几块钱。
一条羊腿更不用说了,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
两只肥野鸡加两条大羊腿,搁一般人家那都是极其贵重的稀罕物件。
不要白不要。
王红梅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最后落在了一个结论上。
亏不了。
她点了点头:“也对,反正老爷子那儿也没几个钱了。现在你在外面挣工分,儿子也快毕业了,到时候咱们三口出去过日子,比窝在你爸妈家过得更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细节捋了捋,最后达成了一致。
王红梅深吸了一口气,叉着腰走了出来,站到陈向阳面前。
她把下巴一抬,两只眼睛斜着看人,鼻孔出气,摆出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架势。
即便是妥协了,也得摆出一副“是老娘自己愿意走”的姿态,不能让人觉得她是被逼的。
“行!分家就分家,老娘还怕了不成?”
她回头冲着陈实喊了一嗓子:“老三!去收拾东西,咱今天就搬!”
陈实在后面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皱着眉头说:“媳妇儿,你也不能为了这点肉就分家呀。咱们在爹妈身边住着,好歹还能尽尽孝”
这话说的,陈向阳差点没笑出声来。
尽孝?
你陈实什么时候尽过孝了?
大爷陈力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红梅,你再想想,这么大的事儿不能一拍脑门就定了。爹妈年纪大了,身边总得有人照顾。”
王红梅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们。
陈向阳站在那儿,看着这场戏,心里头冷得很。
陈实那副不情愿的模样,演得还挺像。
但陈向阳太了解这对夫妻了。
这两口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台前一个幕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陈实说什么“不能为了这点肉就分家”,那是说给大爷和爷爷奶奶听的,好让自己不至于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
实际上?
他心里头巴不得分家。
上辈子大雪灾的时候,就是这两口子把家里的食物全藏在了自己屋里。
爷爷奶奶分不到一口吃的。
大爷一家三口也跟着挨饿。
最后爷爷奶奶活活饿死在了炕上。
陈向阳每次想到这件事,心口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这辈子,他肯定要在大雪灾的时候接济爷爷奶奶和大爷一家。
但前提是,三大娘一家不能再留在老陈家了。
只要三大娘他们不分家,日后无论他拿多少物资过去,最后都会被三大娘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