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使美人计

陈向阳心里在盘算。

于家姐妹这些日子天天在院子里帮忙干活，又是做饭又是劈柴的，手上冻得通红皴裂的，得抹点雪花膏滋润着。

大冬天的脖子上也该围条围巾，暖和不说，打扮起来也好看。

他是真心想对这两个姑娘好。

要不然可惜了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大姑娘，成天跟个灰头土脸的老妈子似的，她们本来就够苦了。

陈向阳又转向另一个柜台。

“小孩穿的棉鞋有没有？四五岁那么大的。”

售货员机械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双小棉鞋。黑面白底，针脚密密的，看着挺跟脚。

“三块钱。”

“要了。”

“大白兔奶糖有吗？”

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下来两袋。一袋两块钱，纸袋上印着那只经典的跳跳兔。

“来两袋。”

最后，陈向阳走到最里面的柜台，指着货架上的一身棉袄。

“那身棉袄多少钱？”

“你是说那件？”售货员指了指一件藏蓝色的棉袄，“那是女款的，中号，二十二块。”

“要了。再拿一把木梳。”

木梳两块钱。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

两瓶雪花膏，十块。

两条红围巾，二十块。

一双小棉鞋，三块。

两袋大白兔奶糖，四块。

一身新棉袄，二十二块。

一把木梳，两块。

还有刚才看的那些零碎加上消费税

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

“一共七十五块整。”

她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七十五块钱。

在七十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七十五块钱相当于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供销社开张这么久，一次性花七十五块的顾客不超过五个。

上次有人花了这么多钱还是半年前，县邮局的局长来给他闺女置办嫁妆。

售货员看着陈向阳那身破棉袄和满脚泥点子的棉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掏不出来。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台词：没那么多钱的话就少买两样，别不好意思。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台词：没那么多钱的话就少买两样，别不好意思。

然后她看见陈向阳把手伸进了棉袄内兜。

掏出来一沓票子。

不是那种皱巴巴的一两张，是一沓。

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

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面额不等。

陈向阳站在柜台前，一张一张地数。

十块、二十块、三十块、四十块、五十块

数得不紧不慢，动作很稳，跟在自家炕上数鸡蛋似的。

正正好好七十五块。

啪。

一沓票子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着嘴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本能地伸手去摸那些钱，翻了翻、掂了掂，还抽出两张对着灯光看了看。

真的。

全是真的。

而且是现钱，不是粮票，不是布票，是实打实的人民币。

售货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冷笑没了，白眼没了，趾高气昂的劲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