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八村炸了锅,媒婆踏破门槛!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陈向阳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猎户小队成立这事儿,他压根没跟外人提过。
张秘书在大队部骂完刘德贵,当场拍板让他当猎户小队长,办猎户证、持枪证,把于家姐妹编进队里,这些事情在场的也就那几个人。
可架不住马三那张嘴。
马三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传话的本事一绝。
当天晚上刘德贵在大队部办公室里摔了两个搪瓷缸子,骂了半个小时娘,马三缩在门外一声不敢吭。
等刘德贵骂够了回家了,马三揉着被搪瓷缸子碎片溅到的脸,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转头就跟几个相熟的社员嘀咕上了。
“你们知道不?县长秘书亲自跑来咱村,点名要见陈向阳!”
“那个张秘书可不是一般人,坐着吉普车来的!”
“张秘书当场就把刘队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给陈向阳办猎户证、持枪证!”
“以后陈向阳就是正经猎户了,在县里有人!”
马三的本意是诉苦,可话传出去就变了味儿。
从靠山屯传到柳树沟,从柳树沟传到王家堡子,从王家堡子传到塔河镇,一夜之间,方圆几十里的村屯全知道了。
而且越传越邪乎。
“听说了没?靠山屯有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一个人打死了一头五百斤的大黑熊!”
“岂止啊!人家还灭了一窝狼呢!”
“县长秘书亲自来看他,坐着吉普车,还带着县里国营饭店的大厨!”
“他在县里关系硬着呢,李占良知道不?县里国营饭店的大厨,跟他称兄道弟的!”
“他家现在天天吃肉,你信不?天天吃!顿顿有肉!”
这年头,天天吃肉这四个字比“万元户”还炸裂。
别说天天吃肉了,过年能吃上一顿肉的人家都算日子过得好的。
一般家庭一年到头就盼着年底生产队分红,分那么几两猪肉,切成片薄得能透光,大人看一眼咽口水,小孩子眼珠子恨不得长在肉上面。
现在有人说陈向阳家天天吃肉?
那还了得?
于是乎,说媒的来了。
第一个上门的是柳树沟的张婶子。
张婶子五十来岁,专门在周边几个村子里给人做媒,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丑的说成俊的。
她手底下有十几个待嫁的闺女,从十五到二十二,高矮胖瘦随便挑。
她一进门就拉着刘淑芬的手不撒开:“哎哟淑芬姐,你这福气可大了!你家向阳这孩子,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我那边有个闺女,柳树沟王家的老三,今年十七,长得水灵,针线活一把好手,你看看合不合适?”
刘淑芬被夸得有点晕,笑着说:“张婶子你坐,先喝口水,这事儿也不着急”
“着急!咋不着急?”张婶子一拍大腿,“你家向阳这条件,好姑娘可不等人呐!我跟你说,你要是不赶紧定下来,回头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张婶子前脚刚走,王家堡子的李媒婆后脚就到了。
李媒婆比张婶子更夸张,直接领着一个姑娘上门了。
那姑娘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棉袄,脸蛋圆润,两条辫子又粗又黑,站在院子里低着头搓手指头,红着脸不敢抬头。
刘淑芬一看这阵仗,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然后是塔河镇的赵大娘,带着她外甥女来的。
再然后是双河屯的孙婶子,也是领着一个姑娘来的。
一天之内来了四拨。
刘淑芬从早上忙到下午,茶水倒了一缸又一缸,笑脸陪了一个又一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这人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人家大老远跑来说亲,你总不能当面把人轰走吧?
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小梅倒是高兴,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她跟着凑热闹,这个姐姐看看,那个阿姨叫叫,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把来相亲的姑娘们逗得一个个直乐。
陈向阳呢?
陈向阳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