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时候!
爹和小虎走的不是官道,是从深山里穿过去的。
为什么?
陈向阳想不明白。
发配边疆应该有人押送才对,怎么会从深山里走?
是押送的人选了这条路,还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是在路上出了事,爹带着小虎跑了?
还是押送的人根本就没按正经路走,把人往山里一丢就不管了?
这年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坏的可能。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发配建设兵团。
也许刘德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人送走,而是找了个由头把人弄到深山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向阳就强迫自己摁住了。
不能瞎想。
越想越往最坏的方向走,对判断没有任何好处。
不管原因是什么,走深山这条路意味着一件事。
凶多吉少。
大雪灾马上就要来了。
前世的记忆里,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在一个月后就会降临,大雪封山,猛兽下山,断粮断路,整整两个多月。
深山里的情况只会比村子更惨。
爹一个成年男人兴许还能挺一挺,可小虎才八岁,一个孩子在暴风雪里能扛多久?
陈向阳的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东西。
怪不得。
怪不得前世不论自己动用什么关系,花了多少钱,最终都找不到爹和弟弟的踪迹。
很可能两个人就是在这片深山里出的事。
被大雪困住,迷了路,或者遇上了猛兽,又或者是活活冻死饿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
彻底没了音讯。
尸骨无存。
陈向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生疼。
后面二栓子一直跟着他,看着他跟着小白狼往深山方向走,心里直打鼓,两只手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好几下,生怕他一冲动直接钻进山里不回来了。
他正要开口,陈向阳自己停住了。
二栓子松了半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紧紧地盯着陈向阳的背影。
陈向阳站在那儿没动。
寒风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他脖子发僵,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在跟自己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