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栓子赖上我了!
陈向阳从赵铁柱家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算事儿。
怀里揣着驳壳枪,贴着心口,沉甸甸的。三发子弹,一发都不能浪费。
他得赶紧上山打猎。
赵铁柱手下七八个兄弟,个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壮小伙子,正是能吃的年纪。要请人家帮忙干活,光画饼不行,得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
什么东西最实在?
肉。
这年头,肉就是硬通货。你跟人说“帮我修房子,回头请你吃顿肉”,那比什么承诺都管用。生产队一年到头分不了几两猪肉,年三十能炖上一碗肉汤的都算殷实人家了。
问题是,要让七八个人痛痛快快地吃上十天半个月的,靠打兔子可不够。一只兔子四五斤,就算一天套两只,也经不住这帮小伙子造。
得搞个大家伙。
他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向阳哥!向阳哥!等等我!”
陈向阳回头一看,二栓子正从赵铁柱家的院门里蹿出来,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跑,跑得鞋都快甩飞了。那双布鞋底子磨得精光,后跟处补了一块轮胎皮,踩在雪地上滑得不行。
这小子跑到陈向阳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一脸讨好地笑。
“向阳哥,你这是要上山打猎吧?”
“嗯。”
“带我一块儿去呗!”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走。
二栓子赶紧跟上来,嘴皮子翻得跟驴啃豆饼似的:“向阳哥,你一个人去山里多不方便啊。万一打到大猎物,一个人也扛不回来不是?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有把子力气,扛东西跑腿什么的尽管使唤我。”
陈向阳没理他。
二栓子不依不饶,凑到他旁边,又换了个说辞:“向阳哥,我也想跟你学学打猎的手艺。你看你那套兔子的本事,多厉害啊!我要是也学会了,以后也能给铁柱哥弄点吃的,他伤还没好利索呢,得补补身子不是?”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陈向阳脚步慢了些。
赵铁柱的伤确实还得养,青霉素打了三天,烧虽然退了,但手上的口子还没长好,人也虚着呢。
于小曼说了,得吃好的养着,蛋白质跟上,伤口才长得快。那丫头嘴上不饶人,可给赵铁柱换药的时候手稳得很,还特意交代了忌口的东西,一二三四说得清清楚楚。
可赵铁柱他家穷得叮当响,那个跛脚的老娘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哪有什么好东西给他补?就算给他家送两只兔子,吃不了两天就吃完了。
要是二栓子能学会下套子,以后也能帮赵铁柱弄点肉吃。
这倒也不是坏事。
但陈向阳犹豫的不是这个。
他犹豫的是安全问题。
这次进山跟以前不一样。
前两天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些脚印,各种深山里的小兽都在往浅山区跑,这说明深山里正在发生大规模的动物迁徙。
迁徙意味着猛兽也在活动。
狼群下山已经不稀奇了,上回在自家院子周围都碰上了。
还有野猪,大兴安岭冬天的野猪脾气暴得很,两三百斤的块头,冲起来跟辆小坦克似的,碰上了比狼都难缠。
二栓子这小子,脑子不灵光,身手也一般,带进山里,万一碰上猛兽,保自己都够呛,还得分心照顾他。
可话又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