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张,够吃一冬天!
这张粮票的面值是五十斤!
陈向阳愣在了原地。
五十斤粮食,是什么概念?
按照这年头的定量标准,一个干重体力活的成年男人,一个月的口粮也就四五十斤。
这一张粮票,顶一个壮劳力整整一个月的吃食。
换算成他们娘仨的话,省着点吃,至少能撑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陈向阳攥着那张粮票,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东西怎么会混在马三那一把零散粮票里?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马三掏粮票的时候,是从兜里一把抓出来的,根本没仔细看。
几张大大小小的粮票攥在手里,他就晃了一张在陈向阳面前。
他赌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会输,所以压根没在意这把粮票里还夹着张大的。
换句话说,马三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把这张五十斤的大票子一块儿给了出去。
等他回去一摸兜,发现少了这张
陈向阳的眉头皱了一下。
马三不是什么大方人。
五六斤粮食他就心疼成那样了,五十斤?
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马三背后还站着刘德贵。
这张粮票是不是刘德贵的?
如果是,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粮票到手了,是马三当着全村人的面打的赌,愿赌服输。
他还能吐出去不成?
陈向阳把粮票仔细叠好,贴身放进了贴肉的内兜里。
这年头粮票比命还金贵,丢了就等于丢了命。
然后他加快脚步往家赶。
天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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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回到公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刘德贵办公室的门,缩着脖子进去了。
刘德贵正坐在桌子后面喝茶。
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得很。
桌上摆着一包大前门香烟,茶缸子冒着热气。
墙上挂着一张毛主席像,旁边贴着几条标语。
刘德贵穿着一件军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这间办公室是全公社最暖和的地方。
炉子烧的是好煤,不是老百姓家里用的那种半湿的劈柴。
炉子烧的是好煤,不是老百姓家里用的那种半湿的劈柴。
桌上还放着一碟花生米,这年头老百姓饭都吃不饱,花生米是稀罕物,只有干部才吃得起。
“回来了?”刘德贵抬了抬眼皮,看了马三一眼。
“回、回来了。”马三的声音虚得很。
刘德贵拿起茶缸子吹了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急不忙的,好像在品什么好茶似的。其实就是大碗茶,但喝茶的架势摆得足。
“刚才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马三的心“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传过来了?
也是,这村子就这么大,谁家放了个屁全村人都知道。
打架这么大的动静,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传遍了。
“听说陈向阳那小子把赵铁柱给揍了?”刘德贵放下茶缸子,语气不咸不淡的。
马三点了点头,哭丧着脸没说话。
“还听说是一个打四个?赵铁柱那么大个子都被踹晕了?还听说你在旁边下了赌注,输了一把粮票?”
马三低着头,不吭声。
刘德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那笑里头没有一丁点儿笑意。
“马三啊马三。”刘德贵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身子往前一探,“连个毛头小子你都整不了,我看我是白培养你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马三听着跟刀子似的。
刘德贵说“白培养”,那意思就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他这条狗换掉了。
在这个村子里,刘德贵就是天王老子,他说谁行谁就行,说谁不行谁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