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劈狼,英雄救美!
陈向阳站在那儿,喘着气,两手还握着刀,血从左臂一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红的。
被脑袋砸伤的那只狼偏着头,半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颤颤巍巍地往后退。另一只在它旁边转了两圈,看了看陈向阳,又看了看受伤的同伴,终于发出一声低吼,叼住同伴的后颈,拖着它往山坡上退去了。
走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陈向阳站在原地,腿有点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一道,右侧腰上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棉袄都湿透了。右胳膊上也有一道,应该是狼爪带过去的,不深,但火辣辣的。
真他妈弱!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前世这点活儿根本不叫事,现在打成这幅德行。
身后传来声音。
“你你没事吧?”
于小曼坐在雪地里,发上的血已经被冷风吹成了暗红色,一块一块黏在发丝上。她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右脚一踩地,眉头皱了一下,没站起来。
陈向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脚踝。
肿了,不算严重,崴的。
“崴脚了,走不了。”他说,“我背你,还是抱你?”
于小曼没吭声,脸“腾”地红了。
陈向阳也没等她回答,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于小曼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右脚踝一动就疼得直抽气,手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只好僵着身子被他抱着,脑袋偏向一边,不敢看他。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搭在自己膝盖上也不是,攥着衣角也不是,最后别别扭扭地搭在了陈向阳的肩膀上,手指头跟烫着了似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你家住哪儿?”陈向阳问。
“村、村东头”于小曼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过了老李家的磨坊,再往前走两间就是。”
“行。”
陈向阳抱着她往山下走。
于小曼比他想象中要轻,估摸着不到一百斤。
这年头,能吃饱饭的人都不多,何况是黑五类。
分粮的时候排在最后头,分到手里就那么一丁点儿,一顿稀粥得兑三碗水才够喝,能不轻吗?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里头的棉花,领口也起了毛边。
头发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被冷风吹得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
于小曼突然开口:“谢谢。”
“嗯。”
“你身上的伤疼不疼?”
“不疼。”
当然疼了。
左臂上那道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渗血,走一步就扯着伤口疼一下,右侧腰上也是火辣辣的。
左臂上那道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渗血,走一步就扯着伤口疼一下,右侧腰上也是火辣辣的。
但这点伤,跟前世在越南挨的枪子儿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那会儿他左肩中了一枪,子弹从肩胛骨前面穿过去,嵌在锁骨下方。
他愣是咬着树枝,让战友拿刺刀把弹头给挖了出来。
那个疼,才叫疼。
于小曼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你脚肿成那样还走?”陈向阳看都没看她,“老实待着。”
于小曼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不说话了。两只手在他肩膀上又攥紧了一点。
陈向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今天的事。
狼。
两只成年灰狼,出现在离村子不到半个时辰脚程的灌木林里。
这事儿不对劲。
按理说,狼是不会轻易靠近村子的。
这玩意儿虽然凶,但生性多疑,警惕性极高,人多的地方它绝不会来。除非是被逼的。
什么东西能把狼逼出来?
只有一种可能——深山里有比狼更凶的猛兽,正在往外活动,把狼的地盘给挤占了,把它们逼到了浅山区。
虎?熊?
不管是什么,这都说明一个问题:深山里正在发生大规模的动物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