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爹去借粮,那牲口说了什么,你忘了?”
刘淑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畜生说的话,她想起来就气得牙根直痒痒。
让你媳妇儿晚上到我家炕上来借。
就是这句话,逼得她丈夫被发配边疆,生死不知。
“娘,你去了也没用,那牲口不会给你粮食的。”陈向阳一字一顿,“他只会害死咱们全家!”
“那、那怎么办?”刘淑芳蹲下来,抱住儿子,浑身发抖,“你妹妹烧成那样,再不吃东西,撑不了几天你昨天又差点冻死娘没辙了,娘真的没辙了”
刘淑芳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陈向阳死死抱住母亲:“娘,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去打一次猎,我保准能打回来猎物!”
“不行!绝对不行!”刘淑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这孩子,昨天差点死在山里,你要是再没了,娘还咋活呀!”
“娘,我昨天是第一次打猎,没经验。”陈向阳说,“这次不一样,我已经知道兔子藏在哪了。”
刘淑芳看着他,眼里全是不信。
一个十八岁的娃娃,饿得皮包骨头,能打到什么猎物?
“娘,你信我。”陈向阳握住刘淑芳的手,“就一下午,再给我给我一下午时间,打不着我保准回来。”
刘淑芳看着儿子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孩子的眼神,什么时候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而是有点像他爹年轻时候的样子。
坚定、自信。
这一瞬间,刘淑芳感觉心里莫名地踏实。
这一瞬间,刘淑芳感觉心里莫名地踏实。
“行吧,就一下午,但绝对不许往深山里跑!”刘淑芳咬了咬牙,“要是打不着,娘娘再想想辙。”
陈向阳松了口气。
一下午时间足够了。
上辈子,他是对越自卫反击战里杀出来的兵王。
在越南丛林里,他断过粮,挨过饿,靠着野外求生的本事活了下来。
抓只兔子,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而且这个时候,正是雪兔最肥的时节,打一只四五斤的兔子,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上好几天。
陈向阳从炕上翻下来,推开房门走进自家院子。
院子不大,篱笆墙东倒西歪的,看着就穷酸。
墙角堆着一堆杂物,平时家里一时半会用不上的东西都会堆在这。
陈向阳蹲下身,在杂物堆里翻找用得上的工具。
一根麻绳,有点旧了,但还结实。
几段铁丝,锈迹斑斑。
一把柴刀,豁了几个口子。
一把匕首,是他爹当年在部队带回来的,刀刃还算锋利。
陈向阳把这些东西都收好,回到屋里,开始制作陷阱。
刘淑芳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这孩子在干什么。
“向阳,你这是”
“套兔子的。”陈向阳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飞快。
他把麻绳解开,编成一个活套。
这个手艺是在部队跟老班长学的。
当年在越南,他们侦察连断粮了,就是靠这个手艺抓猎物的。
老班长说,这叫“马蹄扣”,是猎人祖传的手艺。
活套的大小、绳子的松紧、弯曲的角度,都有讲究。
用这玩意抓兔子,肯定一抓一个准!
陈向阳做了三个套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一股脑儿塞进怀里。
临走前,刘淑芳给他熬了一小碗面糊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一锅开水里撒了一把面,稀得能照见人影,但也能勉强充饥。
陈向阳端起碗,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喝完了。
肚子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陈向阳抹了把嘴,推开院门往外走。
“娘,我走了,太阳落山之前肯定回来。”
“向阳千万加小心!”
“放心吧娘。”陈向阳冲刘淑芳笑了笑,“你在家先把水烧上,等我回来咱就炖肉!”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刘淑芳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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