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0,这次不当窝囊废!
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陈向阳躺在病床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七十八了,活够本了。
监护仪滴滴响着,护士刚换过氧气管。床边围着一圈人,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孙子孙女站了一屋子,一个个眼眶红红的。
大儿子握着他的手:“爸,您想吃点啥?我让人去买。”
二儿子说:“爸,省里最好的专家都请来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向阳没吭声。
这辈子,他对得起这些孩子。给他们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把他们一个个都扶上了正道。
可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
钱?陈氏集团,资产上百亿,在省里排得上号。
权?县委书记干了八年,副市长的位子都给他留着,他不稀罕。
命?当年在越南的猫耳洞里蹲了三个月,子弹从脸边飞过去,愣是没死。
可人这一辈子,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得到。
陈向阳费力地抬起手,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都起了毛,是他贴身带了五十多年的东西。
照片里,一家五口站在土坯房前头。
爹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笑得憨厚。娘扎着两条辫子,才三十出头,满脸英气。
他自己站在中间,十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
弟弟小虎才八岁,缺了颗门牙还咧着嘴傻笑。
妹妹小梅最小,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被娘抱在怀里。
“爹娘”
陈向阳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像是破风箱漏气。
这是他们一家五口唯一一张全家福。
也是最后一张。
拍完这照片没多久,一切都变了。
那一年,灾荒遍地,又赶上百年难遇的大雪暴。四岁的小妹连续高烧不退,家里又断了粮,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
爹硬着头皮去找大队长刘德贵借粮。
那畜生皮笑肉不笑地说:“让你媳妇儿晚上到我家来借。”
爹一听便明白了意思,当场跟那畜生大吵一架,被人拖出了门。
陈向阳为了救妹妹,偷偷摸进供销社,偷了一小袋面。
结果被供销社的人发现,告到了刘德贵那里。
那畜生借机兴师问罪,登门发难。爹为了替他挡罪,主动认下了罪名。
可刘德贵为了霸占他娘,竟硬生生污蔑爹偷了十斤面。
爹被连续批斗了整整一个星期,随后被押送到边疆兵团屯垦戍边。
爹担心娘一个人带不了三个孩子,便带着弟弟小虎一同上路。
从此,杳无音讯。
他找了五十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找了五十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爹和小虎走后,娘为了养活他和妹妹,只能委身给那畜生。
可没几天就被刘德贵的婆娘发现了,闹得满村皆知。
那畜生为了息事宁人,竟给娘安了个流氓罪,冰天雪地里把她拉出去批斗。
刘德贵的婆娘端着一盆冷水,当众泼在娘身上。
娘当天就没能挺住,活活冻死在外面。
娘死后没多久,妹妹也扛不住,跟着去了。
就剩他一个。
孤苦伶仃,斗不过刘德贵,只能申请去当兵,从此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
“刘德贵”
陈向阳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恨到骨子里的光。
“刘德贵!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个名字,他恨了五十多年。
就是这个畜生,害了他爹,害了他娘,害了他一家。
可那畜生后面竟然一路升官,八十多岁才死在医院里。
死得太便宜了!
他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收拾那个畜生。
“要是能重来一次”陈向阳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拽,“就一次我一定”
监护仪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