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
笑过之后,陈向阳问道。
“王叔,您怎么一个人来山里了?”
王刚的笑容收了回去,脸上多了几分焦虑。
他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城里来了一帮知青,说是要到咱屯子来插队的,走迷路了。原本说昨天就该到了,可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影。”
“知青?”
“对,城里下来的。一共三四个人,据说从县里出发走的是后山那条路,结果走着走着就没了音信。”
王刚接着说:“更让我上火的是,咱屯子的秦凤,还有你三弟陈克明,两个人昨天去接这帮知青,到现在也没有音讯。我怕他们出了事,所以一大早就进山来找,可这茫茫大山的,上哪儿去找啊?我自己已经转了两个多小时了,连个脚印都没发现。”
陈向阳皱了皱眉。
陈克明。
三大爷陈实的儿子,自己的表弟。
虽然是表弟,但两人年龄只差几个月。
当初在同一所学校读同一届初中,成绩嘛,虽然两人成绩都不错,但陈向阳比陈克明好得多,陈向阳是清北的苗子,陈克明只能读个中专。
可初中毕业的时候,家里只能供一个人继续上学。
三大娘那女人,闹腾得厉害。
在爷爷奶奶面前又哭又嚎,说克明读完中专就能去县里工作,供陈向阳读完高中还得读大学,不如供我们家克明来得实在。
还成天闹着说不让陈克明上学,她就吊死在老陈家的房梁上。
绳子都搓好了,挂在梁上晃荡了一整天,把奶奶吓得差点厥过去。
最后爷爷奶奶实在没办法,只能让陈克明去读中专。
至于成绩比陈克明好得多的陈向阳?
对不住了,你就在村里种地吧。
这事儿陈向阳心里一直有个结。
不是说恨爷爷奶奶。
老人家也是被逼无奈。
他恨的是三大娘那个女人,和三大爷陈实那个窝囊废。
不过这都是旧账了,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陈克明迷路了?
说实话,他本来并不想管。
跟陈克明这些年也没什么来往,两人见了面也就点个头的交情。
人家是中专生,自己是泥腿子,人家看不上自己,自己也懒得搭理人家。
可是,秦凤也在里面。
秦凤跟陈克明一块去接知青,也失了联。
自己要是不去找找,回去在娘那儿交代不过去。
娘刚才还特意让自己给秦凤送手帕呢,这说明娘对秦凤是上了心的。
要是回去跟娘说“秦凤在山里失踪了我没管”,娘能心安?
于是陈向阳说:“王叔,正好我也要进山,帮您一块儿找找吧。”
王刚一听,脸上的焦虑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陈向阳的本事在村里早就出了名了。
打死过大棕熊,灭过一窝狼群,连县长秘书都点名要见的人物。
今天又亲眼见识了他的身手。
有这么一个人帮着自己进山,那可太好了。
比自己一个人瞎转悠强了不知道多少。
“那可太好了!”王刚拍了拍陈向阳的肩膀,“不过有些话得说前头,这深山里白雪皑皑的,咱们就找一个下午,要是找不见,也实在没辙了。总不能在山里过夜,那是要出人命的。”
陈向阳点头:“找得到最好,找不到也不能拿命赌。”
“我自己找了两个多小时了,在山里一点他们的踪迹都没找到。这么大的山,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王刚摇了摇头,满脸愁容。
陈向阳说:“王叔,我有办法。”
他伸手往内兜里一摸,掏出了那块手帕。
白底子,角上绣着一朵小蝴蝶,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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