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你到底看没看上我?
他追了两步,到了院门口。
于小曼已经走出去十几米远了,头也不回。
陈向阳站在院门口,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追上去?
屋里还坐着秦凤呢。
他要是追出去,秦凤一个人待在屋里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不追?
于小曼这一走,误会就大了。
她肯定以为自己跟秦凤有什么了。
陈向阳拧着眉头站了几秒,最终没追。
他转身回了屋,跟秦凤客客气气说了两句,把人打发走了。
秦凤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显然觉得今天的“表现”不错,对陈向阳的印象应该不差。
她不知道,陈向阳在她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送给于家姐妹的那两份围巾和雪花膏。
——————
天黑了。
陈向阳在家里坐立不安了一整个傍晚。
吃晚饭的时候,刘淑芬还在念叨秦凤:“那姑娘不错,有文化,人也长得齐整。她妈说了,秦凤大学毕业之后能分配到县里当老师,以后就是铁饭碗了。你觉得咋样?”
“不咋样。”
“你这孩子!人家大学生看上你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妈,我有数。”
刘淑芬看他那张脸绷着,知道这孩子犟起来八头牛拉不回来,也就不再说了。
小梅蹲在炕角啃大白兔奶糖,嘴里含着一块,两只手里还各攥着一块,舍不得吃又舍不得放,纠结得小脸皱成一团。
陈向阳看了她一眼,心思全不在这上头。
他在想于小曼。
按理说,两人并没有确立任何关系。
他相亲也好,见别的姑娘也好,都是正常的。
可问题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跟于小曼之间的那些事情,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从救她回来那天起,
从她给他包扎伤口耳根子红了一片那次起,
从她偷偷给他缠镐头木柄、省口粮给他带饽饽那次起。
那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但隔着那层纸,什么都能看见。
今天于小曼来找自己,肯定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的。
结果撞见了那一幕。
陈向阳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陈向阳从桌上拿起那两条红围巾和两瓶雪花膏,揣进怀里,出了门。
冬天的夜黑得早,六点多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村里没有路灯这种东西,天一黑就是一片漆黑。
好在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半边脸,雪地反着微弱的银光,勉强能看清路。
从陈向阳家到于家姐妹的住处,穿过半个村子,走路也就七八分钟。
他到了于家院门口。
他到了于家院门口。
院墙矮得跟没有似的,一步就能跨过去,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在门口站着,没有翻墙。
还没等他敲门,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向阳哥?”
于小芝。
小姑娘裹着一件薄棉袄,缩着脖子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盆水,看样子是刚从屋里出来倒洗脸水的。
“你咋来了?”小芝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随即压低了声音,“姐姐还在生你气呢。”
“我知道。”
“你你是来找她的?”
“嗯。这个给你。”
陈向阳从怀里掏出一条红围巾和一瓶雪花膏,递给小芝。
小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一看。
红围巾。
供销社的。
正经大牌子。
她低头看了看围巾上绣着的白花,又看了看那瓶白瓷瓶的雪花膏,两只手捧着翻来覆去地端详。
然后她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越翘越高。
最后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整张脸像开了花似的。
“向阳哥!这是给我的?!”
“嗯,一人一份,还有你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