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笑脸。
“哎呦这位小同志,你咋不早说你要买这么多东西呢?来来来,我给你一样一样包好,这雪花膏我给你多裹两层纸,别磕了碰了。围巾我也给你叠好了放纸袋里”
陈向阳站在旁边,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打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前世他在各种奢侈品店里买过不知道多少东西,那些店员见惯了大场面,再贵的东西也面不改色。
可这年头的供销社售货员不一样,七十五块钱就能把她震成这样。
也不怪人家大惊小怪。
这年月七十五块钱确实是一笔巨款。
售货员把东西一一打包好,两个大纸袋,又找了根麻绳帮他捆上,最后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来。
“小同志慢走啊,下次再来啊!”
陈向阳拎着两大袋东西出了供销社的门。
冷风一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心里盘算了一下。
围巾和雪花膏是给于家姐妹的,一人一份。
棉鞋和大白兔奶糖是给小梅的。
新棉袄和木梳是给娘的。
每个人都有份。
七十五块钱花出去,一分都没留给自己。
但他不心疼。
这些钱花在该花的人身上,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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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小梅在院子里蹲着玩雪球,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哥哥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回来了。
“哥!哥你回来啦!”
小梅扔掉雪球,咧着缺了门牙的嘴跑过来,两只小手扒着陈向阳的裤腿,眼睛直往袋子上瞅。
陈向阳蹲下来,从袋子里翻出两袋大白兔奶糖,递到她面前。
小梅一看见那个纸袋上的跳跳兔,两只眼珠子瞬间就圆了。
“大大白兔奶糖?!”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大白兔奶糖在这年头是稀罕物,别说农村了,连城里的孩子也不是想吃就能吃上的。
小梅打出生就没尝过几回糖,更别说大白兔了。
“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小梅高兴得不得了,抱着两袋奶糖在院子里转圈,嘴里喊着“大白兔!大白兔!”,门牙漏风呼呼的。
“别光顾着高兴,来试试这个。”
陈向阳又从袋子里掏出那双小棉鞋。
黑面白底,小小一双,针脚密密的。
小梅脚上那双旧棉鞋已经磨得快见底了,鞋面上补了三四个补丁,大脚趾那块儿都快露出来了。
“新鞋!”小梅两眼放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换鞋。
旧鞋一蹬掉,新鞋一套上。
“合脚不?紧不紧?”
小梅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蹦了两下,又跑了几步。
“跟脚!特别跟脚!哥!”
说完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撒起欢来了,新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小脚印。
陈向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前世这丫头四岁饿死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肚子鼓起来那种水肿。
他每次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跟被刀子剜心似的。
这辈子绝不会了。
他拎着剩下的东西推门进了屋。
结果一进门就愣住了。
屋里坐着人。
刘淑芬正和一个村妇热络地聊着天,两个人坐在炕沿上,一人端着一碗水,说说笑笑的。
炕上还坐着一个大姑娘。
这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蓝色棉袄,腰身扎得紧,把身段勾勒得很分明。
脸蛋白净,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秀气,但那双眼睛里又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不像一般农村姑娘那种木讷老实的样子。
陈向阳认得她。
秦凤。
村里头第一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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