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证到手,老子彻底翻身了!
张明看着桌上分配得明明白白的东西,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多看了陈向阳一眼。
这小子。
一个十八岁的农村猎户,送礼的手法比县里有些老干部都圆熟。
知道什么该多给,什么该少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安排得服服帖帖,不露痕迹,还让所有人都舒服。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明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占良更不用说了,乐得眉开眼笑,两只手拎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野猪腿和兔子,颠来颠去地掂分量,嘴里念叨着:“好好好,回去做一道干煸兔肉,再来一个红烧野猪蹄”
气氛缓和了下来之后,陈向阳觉得时机到了。
他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张秘书,我平时打猎,好多猎物来不及处理,也需要人手帮忙。刚才在外面干活的那两个姑娘,于小曼和于小枝,手脚都挺利索的,处理皮毛分割肉块都在行。不知能不能把她们调到我这边来,帮着打下手?”
这话说得很随意,像是顺嘴一提。
但其实他心里算计得明明白白。
于小曼和于小枝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黑五类成分在这年头就是原罪,刘德贵想怎么整她们就怎么整。
今天让她们掏大粪,明天就可能让她们去挖河沟、去背石头。
如果能把她们编进自己的猎户队伍里,至少在名义上就有了一层保护。
打猎小队的队员,归猎户小队长管,不归大队随便调配。
张明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声:“刘德贵!进来!”
刘德贵一直在外面候着呢,听到喊声,赶紧推门进来了。
“张秘书,您吩咐。”
张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刘德贵,我跟你交代几件事。”
“您说您说。”
“第一,陈向阳的猎户手续,三天之内办好。猎户证、持枪证,一样不许少。”
“是!”
“第二,成立一个猎户小队,陈向阳任小队长。再把于小曼和于小枝两个社员编进小队,当队员,协助打猎和处理猎物。”
刘德贵的脸色变了。
他本来对第一条已经够窝火了,猎户证和持枪证一办,等于放虎归山。
但第二条更要命。
成立猎户小队?由陈向阳当小队长?手底下还有人?
这等于是给陈向阳一个合法的组织身份。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社员了,他是小队长,有手下,有编制。
以后他要做什么事,都可以打着猎户小队的名义来办。
这跟刘德贵当初安排他掏大粪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更何况还要把于小曼和于小枝编进去。
那两个黑五类一直是他用来磋磨的对象。
想让她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现在要是划到陈向阳名下,他就管不着了。
现在要是划到陈向阳名下,他就管不着了。
刘德贵的牛劲上来了。
他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跟张明顶嘴,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小子明明是他安排去掏粪的,现在倒好,不光不掏粪了,还成小队长了,手底下还有人了。这不是打他刘德贵的脸吗?
他硬着头皮开了口:“张秘书,那两个姑娘的事恐怕不太合适。”
张明挑了挑眉毛:“怎么不合适?”
“她们俩是黑五类成分。”刘德贵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按照政策,黑五类应当接受劳动改造,干最艰苦的工作。把她们调去猎户小队不太符合规矩。”
张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张哥?”
张明循声看去。
门口站着两个姑娘。
于小曼和于小枝。
她们刚从外面过来,大概是听到大队部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情况。
两个人身上还是掏粪时的那身打扮,袖子卷着,裤腿卷着,棉袄上沾着泥点子。
于小枝的手帕还绑在脸上没摘,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于小曼倒是已经把手帕拿下来了,乌黑的头发有几缕散在耳边,脸上沾了两块泥,但那张脸的轮廓还是清清楚楚的。
张明看了一眼,没反应过来。
于小曼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于小曼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真是张明哥?”
于小枝也把手帕扯了下来,露出整张脸,愣愣地看着张明:“张张哥?你怎么在这儿?”
张明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差点撞翻了。
“小曼?小枝?”
他走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两个灰头土脸的姑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是你们?”
于小枝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张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
于小曼也红了眼眶,嘴唇抖了两下,用力忍着才没掉眼泪。
张明看着她们身上的脏污和手上的冻疮,又看了看她们刚才掏粪回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你们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们怎么在这儿?”
于小曼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被下放到这个村子了,快两年了。”
“爸妈呢?”
“爸妈被分到了县里的一个农场,不在村里。就我和小枝两个人。”
张明闭了闭眼睛。
他认识于家姐妹。
不是一般的认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张明的父亲和于家老爷子是多年的老朋友,两家住在同一个大院里,门对门。
张明比于小曼大十岁,小时候经常带着这姐妹俩满院子疯跑。
于小曼小时候摔破了膝盖,是张明背着她去的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