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直指深山!
小虎才八岁。
缺了颗门牙,笑起来傻乎乎的。
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喜欢拽着自己的衣角不撒手,喜欢举着小风车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呼呼”地学风声。
跑累了就蹲在地上看风车转,看得入了迷,口水都流出来了还不知道擦。
他才八岁。
“向阳哥!”
二栓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向阳没理他,还在刨。
手掌上的皮已经蹭掉了好几块,血混着泥土糊在指头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向阳哥!您先停一下!”
二栓子冲上来,一把抱住了陈向阳的腰,拼命往后拽。
陈向阳力气大,二栓子差点被他甩开,脚底下打了个滑,但死活没松手。
二栓子咬着牙死死箍住他,脚跟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沟,硬是没松手。
“你松开!”陈向阳嗓子都哑了,“这是我弟弟的风车!我弟弟的!”
二栓子一愣。
随即他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猛然想起来了。
陈钢和陈小虎前两天被发配的事,村里谁不知道?
刘德贵亲自押着人走的,闹得满村皆知。
小虎被带走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他当时就在村口,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小家伙手里头好像确实攥着个什么东西,他没看清,但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风车。
向阳哥看到弟弟的风车出现在乱葬岗上,以为弟弟已经遭了难,被人埋在了这里。
难怪发了疯一样地刨。
二栓子鼻子一酸,但他没有跟着慌。
他箍着陈向阳的手臂用了死力,嘴巴凑到陈向阳耳边,几乎是吼出来的:“向阳哥,您先别急!听我说!这肯定不是小虎的坟包!”
陈向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手还在往前伸,没完全停。
二栓子赶紧往下说,语速飞快:“我们弟兄经常来这儿玩,对每个坟头都熟悉得很!这一片的坟包我挨个都数过,最近根本没添过新坟!一个也没有!你看这个坟包上的土,都板结了,起码几年没动过了!新坟不是这样的!”
陈向阳的手终于停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整个人跪在坟包前面,浑身都在抖。
二栓子松开手,蹲到他旁边,放缓了声音,又说了一遍:“向阳哥,真的,我们哥几个三天两头来这儿,哪个坟头有什么变化我们一清二楚。前天来的时候这一片还好好的,一个新坟都没有。您信我。”
陈向阳闭上眼睛。
他的眼眶通红。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从怀里掏出来的小风车,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着吓人的白色。
十根手指头血肉模糊的,有两根指甲翻得快看见肉了,但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陈向阳睁开眼。
眼底的疯狂一点一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浮上来的冷静。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风车。
二栓子说得对。
他们这帮小子把乱葬岗当成了自家后院,隔三差五就来,谁家的坟头歪了他们都知道。
如果最近有人在这里新挖了坟,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刚才自己虽然刨得猛,但也能感觉到,坟包上的土确实是老土,板结得很硬,不是新翻过的。
新坟的土松,跟老坟的手感完全不一样。